第644章 新生与谢罪
「放不出朱梦远,大营海洋就只能任由他们宰割,」赵泰燮沉声道:「如果朱梦远在检察厅内顶不住压力,将您和他的事情说出来,怕是金会长您也要被带走调查。」
「我知道,」金建英点了点头,面色坦然,「但现在我们还能怎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反正这事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平息下去的,法院处理大营海洋也需要一段时间,」金建英默默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这段时间内寻找明哲保身的方法,而不是继续去挑起事端。」
只是
策划这件事的李佑也好,正在动手的朱梦远也好,他们根本没有给他们充足的时间。
在李佑整日陪着快要生产的牟贤敏时,大营集团对大营海洋的收购也没有出乎意料,很顺利的进行了下去。
仅仅过了十一天,甚至还没到二月份,法院对大营海洋具体情况的审查就已经结束了,正式完成了破产重组的『招标』。
那些在大法院看来极为难缠,逼得大营海洋不得不被迫破产重组的债权人们,在面对收购方大营集团的时候,实在是太好说话了。
而那些大营海洋的股份,大营集团早就备好了钞票,张开血盆大口就等着往里买了。
本该持续数月甚至一年的收购,在这次只用了短短十一天。
釜山市政府丶负责审查的大法院丶各家作为债权人的银行,在他们的配合下,大营集团在这十一天内就完成了收购。
《大营集团完成对大营海洋的收购!》
《大营海洋仍然是大营海洋!》
李佑靠在医院椅背上,翻了两份医院提供的今日报纸。
全在俊则垂首站在一边,「赵总长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今天就会传唤天下集团会长金建英,他躲不过这一劫,朱梦远和金建英将会一并在检察厅接受调查。」
李佑随意的点了点头,「金建英的身体看上去好了许多,可实际上还是个整日喝药的病秧子,内里是一日不如一日,让赵总长注意一下这个方面,准许他带医生进去就好,不然等他『硬朗』的进去,出来之後却是风烛残年的样子,对他们检察厅的名声也不好。」
「是,」全在俊点了点头,立刻到一旁开始传递消息。
不一会,产房门就被打开。
李佑起身走过去,助产护士走出来,「母子平安,产妇需要观察两小时。」
在短暂道喜声过後,李佑坐了回去。
「会长」全在俊虽然在一旁打电话,但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先去请我岳父岳母过来,」李佑摆摆手,「他们在休息室应该也等急了。」
全在俊低头称是,迈开步子又控制着脚步声匆匆离开。
「」
两个小时後,转到VIP病房後,李佑才见到自己老婆儿子。
牟正雄夫妇虽然也心急,但还是压下心中兴奋,等着前面的李佑和牟贤敏说话,没有打扰他们。
全在俊则低头候在门口,倒是用馀光看见素来冷峻的李佑在低笑。
「我们的儿子好不好看?」牟贤敏轻声问道。
「说实话?」李佑笑眯眯的。
「还是别了,」牟贤敏摇摇头,她虽然对自己儿子有独特的带着母爱的眼光,但也不会说一个新生儿好看。
在伸手将牟贤敏额头上濡湿的发丝拨开後,李佑让出了位置,让牟正雄夫妇看看他们的女儿和外孙。
在他们的对话中,李佑松开深灰领带,走到外面为了这一天而全部空出的VIP楼层走廊,他看了眼远处垂首静立的八名黑衣安保,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全在俊,「再去调人来。」
「是。」
牟贤敏要在医院住两天,反正这些天也没什麽事,李佑也陪在了这里。
他也没有去控制信息外流,很快金门集团後继有人的消息就在首尔中上层传播开,这些人倒是很识趣的没有来医院打扰,而是将礼物送到了庄园内,在短短时间内礼物就填满了数间储藏室。
送礼的人甚至连李佑夫妇的面都没有见到,但还是表现的很是恭敬温顺,礼也都是重礼。
毕竟谁送了礼物李佑可能记不清,但他们很确定没送的一定会被记住。
连同赵泰燮和金建英这两个『难兄难弟』也托秘书将礼物送来。
住院的第二天,李佑站在门口和旁边过来的秘书交代着一些集团业务的处理,就看到全在俊从电梯迈进走廊,大步大步朝这边快速走过来。
在李佑交代完秘书後,李佑才瞥了他一眼,问了句:「又怎麽回事?」
全在俊立刻开口道:「是文议员想要见您一面,多半是有急事。」
李佑皱了皱眉,「文在尹?」
文在尹不是个不识时候的人,想来是有事找自己,李佑便开口吩咐全在俊去接他上来。
「李会长,」文在尹看上去很急,也是一路小跑着过来,「赵泰燮搞出事情了。」
「赵泰燮?」李佑挑起眉毛,看向全在俊,「昨天是他不是还让秘书把礼送到了庄园?」
「是,」全在俊点点头。
李佑得到确定答案,「那他今天又是怎麽回事?」
文在尹这才开口解释,「刚刚得来的消息,他将会在大统合民主新党内宣布卸任党首。」
「」
李佑呵呵笑了起来,「赵泰燮还真是」
「这种时候玩以退为进的招?」
「文议员是怎麽得到的消息?」李佑摇摇头,看向文在尹,「我不信这种事情他会告诉大统合民主新党的议员,甚至这事只有他的辅佐官和秘书知道,文议员收买了谁?」
「没有收买人」文在尹皱着眉,「我也好奇是谁给我发的那条信息」
李佑略微眯起眼睛,想到那个注定会背叛赵泰燮的『阴间使者』韩智贤了。
亲哥哥从小被洗脑成了毫无感情的赵泰燮的忠犬杀手『K』,自己还要装成被洗脑成了忠犬秘书,伺机报仇
「李会长,」文在尹有些着急,「我们该怎麽办?」
「看戏。」
「?」文在尹睁大了眼睛,「看戏?」
「没错,」李佑点点头,「不关我们的事,为什麽要去管?」
他还是解释了一句,「赵泰燮无非是在一些人的配合下演一出戏,你以为他真的会卸任?」
「当然不会,」文在尹立刻说道:「他这样为了权力而冷血的人,怎麽可能会放弃?」
「那就行了,」李佑耸耸肩膀,「赵泰燮演戏的时候,你以为他不会提防大统合民主新党内的那两派的头号人物去争夺党首的位置?」
「虽然会闹的沸沸扬扬,但越是这种时候,大统合民主新党内的改革派张硕周和保守派黄元龙就越是没有机会。」
「再说了,文议员难不成还真要帮张硕周去争一争党首的位置?」李佑拍拍他的肩膀,「你们现在相对平等,是因为你们掌握的东西是相对均衡的,等他上了位,第一个盯上的说不定就是你。」
文在尹也清楚这些,索性便将这些放下,他挂上微笑,「那就全听李会长的了。」
「还要在这当面恭喜您喜得贵子。」
文在尹离开时,李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未来在政坛深耕过的文在尹绝不会这麽冒失。
现在的文在尹,未经历挚友的离世,也未在政坛摸爬滚打那麽多年,还算是个不算新的『新人』。
果不其然,在文在尹找完李佑的两个小时後,李佑就从隔壁房间的电视上看到了
『重病垂危』的赵泰燮。
镜头中央的赵泰燮不复以往民众面前龙精虎猛的样子,而是虚弱至极的连走路都需要两人搀扶。
就这样还面向镜头,被扶着鞠了一躬。
在啪啪的闪光灯中,赵泰燮被搀扶到了他背後的首尔大学医院当中。
但这短暂的露面并没有满足记者们的探究之心,也没有打消他那广大支持者担忧的心。
李佑也在隔壁病房中玩着手机,等着『追更』。
一个小时之後,赵泰燮的秘书室室长韩智贤走了出来,面容沉痛,向记者们出示了数份材料,是『急性心肌炎合并心衰』诊断书,以及心电图和病危通知书。
韩智贤在镜头前表示,赵党首为国民鞠躬尽瘁,想要帮助大营海洋渡过难关,但大营海洋的破产重组让他所有心血付之东流,由於多天不眠不休,目前正在进行抢救,恳请各位新闻从业者不要在医院造成拥堵,请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病人看待,给予他充分的个人空间。
话是这样说,可记者们绝对是一个没走,因为李佑不管怎麽换那些新闻台,都能在这些新闻台上看到不同角度的首尔大学医院。
在李佑带着老婆孩子等浩浩荡荡一众人返回庄园时,赵泰燮那边也传来了新的消息。
是赵泰燮被抢救回来之後,在重症监护室病床上录制的声明,声音虚弱但坚定:「赵某愿为此谢罪,即日起辞去党首职务,恳请国民们的原谅。」
接下来是电视台记者的报导:「据悉,赵泰燮议员已经向国会提供『辞呈』」
李佑看这条视频,觉得赵泰燮真是一个
出色的政客,更是一个出色的好演员。
为了把最近身上的污名和『不作为』的名头抹去,竟然上演了这麽一出戏。
毕竟在韩半岛,劣迹政客是和劣迹艺人完全不同的,劣迹艺人还能伺机复出拍个戏接个GG收收民众们的钱,但劣迹政客是真的会被『粉丝』,也就是支持者们放弃的。
牟贤敏昨天也看了电视,知道昨天赵泰燮的事情,不过她倒是对此不感兴趣,只是时时刻刻在床上搂着自己孩子,不舍得把他放在婴儿床上。
她只是顺口问了一句,「赵泰燮交的辞呈是真的?」
「是真的,」李佑也顺手搂着她,老婆孩子身上现在都带着淡淡的奶香味,「不过没什麽用。」
「为什麽?」
李佑满足了她的求知欲,「韩半岛的《政党法》是存在漏洞的,正式辞职需他们政党内的大会表决,赵泰燮这个所谓递交给国会的『辞呈』,甚至连大统合民主新党的内部程序都没有触发,他辞个什麽职?」
本来脏话都要脱口而出了,在牟贤敏的眼神中李佑又吞了回去,「这麽一丁点的小孩子懂什麽脏话」
「那也不能在这说,」牟贤敏轻轻拧了把李佑,「也会教坏小孩子。」
两人聊着聊着,就亲昵的逗弄起了儿子。
三天後也是零九年的二月一号,赵泰燮计划的下一步在这一天也开始了。
光化门丶汝矣岛国会大楼丶大统合民主新党办公楼
首尔民众们游行示威的熟悉地点光化门,目前存在上万名赵泰燮的支持者,他们头戴红带,不断的喊着口号
这倒是不清楚里面有没有群众演员。
但他们在光化门集会,高举着『国家需要您,赵泰燮议员!』的标语,还配合着社交媒体话题『#请不要离开』,进入了网络热搜前三。
在汝矣岛国会大楼外,赵泰燮派系的一名亲信议员则展示了一份长长的请愿书,并表示这是『百万国民联署要求赵泰燮留任党首请愿书』。
而国会大楼内部,赵泰燮派系的二十多位议员集体提交了『辞呈』,宣称『与党首共进退』。
因为这件事,甚至国会立法议程都在短时间内瘫痪。
一时间这件事的关注度空前高涨,种种事情都在向所有人宣布『党首不可替代』的信号。
不少本来不清楚赵泰燮是个什麽样人的国民,也开始觉得
这可能是个好官?
而大统合民主新党内的气氛,此时就有些怪怪的。
张硕周本来以为这是机会,但他毕竟不是文在尹那样真正踏入政坛只有两年的新人,他是个摸爬滚打十数年的老油子,稍一琢磨就摸清了赵泰燮的意图,可惜这是阳谋,他没法破。
数名本来或是改革派或是保守派的元老级别的议员,此时正在会议室内大放厥词。
「赵党首此时辞职,无异於是背叛我们大统合民主新党的支持者,也是在背叛我们大统合民主新党!」
他们明明是大统合民主新党内改革派和保守派的人,可说法却莫名向『赵泰燮派』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