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小灶
金猿山上寨。
距离那日黎川告诫一众弟子，已经过去约有半月。
进山的队伍陆续返回，有的甚至是回山之后，又出去了一趟。
唯独那日独行的苏衍没有消息。
“寻山，那小子半月未归，真就不知死活。高争依你所言，他可能会去哪一座？”
黎川压着火，脸色阴沉，那小子天高地厚，偏要一个人进山，这倒好半月不见音讯，不知是死是活。
“应该在落月山周边荒山，我这就组织人手。”
陆凌冷眼旁观，只是淡笑，出声道：“长老，依我看这事情急不得，近日那些杂碎窥伺我金猿武馆进出的山路，狼峰那边灰刺狼成群，不断侵扰，如何能组织人手去寻山？”
黎川脸色难看，李金山此时沉声道：“苏衍是近年弟子天赋之最，他若有闪失，便是我们的损失。”
“可是一众弟子呢？”
陆凌反问：“近日那些弟子所说，所言，你们又不是没有听到。”
弟子当中，早有传言，那苏衍本事不大，脾气大得很，半月不见音讯，想必死在了荒山中活该。
虽然只是传言，但真要差遣大家搜山，只怕可就真的成了怨言了。
一时间僵持不下，高争有意辩驳，但是他能在只是因他与苏衍关系最好，可能知晓去向。
真正做主的还是黎川和两个真传。
此时门外，那在上寨当中弟子，已经是被人鼓动起来。
“我听说长老有意让我们搜山找苏衍。”
“什么？凭什么，荒山危险须得浪费这般时间精力寻人，他是自己逞强，又不是随队出了事情。”
李顺、周晖几人，得了陆凌的指使，叫的最欢。
人群稍微聚集，有人隐在人群之后，忽然叫道。
“凭他与大师兄关系呗。”
“谁在煽风点火！”
此时有人破口大骂，目光扫过众人，却不知道刚才是谁说的。
这般作态，自然有人忿忿不平，只是道：“入了荒山，生死自论，若是真的见了险，同门相助也就算了，这般撇下所有事情，去救他，不该。”
“确实，半月不见音讯，他又不是搬血，如何能”
李顺与周晖几人相视一眼，便知道目的达到了。
苏衍死不死没人在意，但是这般引得众人觉得大师兄不公，对陆凌是有好处的。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陡然传来，一个护卫快步冲来。
“苏衍回来了！”
所有人心中一惊，就连房内正在商讨的三人都冲了出来。
快步出了下寨，远远看见那土路之上，一头高大的角猪，正在一步步向着山寨靠近。
苏衍坐在角猪之上，角猪背后，是以圆木、藤萝捆扎而成的简易拉车，并无滚轮，直接拖拽过来。
众人定睛看去，那拖车上捆着好些东西。
一丈多高的黑爪巨熊、通体赤红的赤身虎、头角狰狞的麟角鹿，三个巨物之后还搭着许多荒兽皮、骨。
嘶
众人倒吸凉气，高争大步上前：“你你.下次休要一个出去。”
口中‘你’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苏衍跳将下来，站定在众人身前，眸光扫过，便见众人神态各异。
“猎到的荒兽多了点，不好搬回来，训了头角猪帮忙。”
李顺几人几乎把牙齿咬碎，什么叫猎得多了点，黑爪熊、赤身虎、麟角鹿哪个不是一阶中等，相当于筋骨境，甚至是大成筋骨境的荒兽？
而且还训了头角猪？
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师弟好本事。”
陆凌出声夸赞，黎川在一旁冷哼出声：“半月未归，了无音讯，你就是这么做事情的？”
苏衍有些理亏，便是外出磨砺，也该不时传来消息。
他一是出于倏忽，没有传信回来，二是没想到自己的行踪会引起这么多人注意。
想来是有人在做文章了。
“追踪荒兽忘了时间，黎长老勿怪。”
“自去练武场领罚，背负百斤石锁，站桩功。”
明明是满载而归，但是黎川的处罚却让一众弟子都错愕不止。
苏衍只是眸光微动，点头道:“弟子认罚，这些东西烦请高师兄帮我处理一二，全都售给武馆。”
“高争，你来帮你师弟处理。”
“是”
黎川深深看了苏衍一眼，苏衍察觉，心中一动，但也不停，只顾走向了练武场。
“典靖，帮忙把东西卸下来。”
高争牵住角猪，还怕这东西伤人，毕竟这所谓驯服如何有林家的驯兽保险？
却不想，仔细一看，角猪竟然没有丝毫反抗，反而是趴了下来。
他可不知道，这角猪不只是被毒药炮制，已经完全被把控。
光是白骨毒蚣、赤甲狂蝎这般厉害使虫天天气息压制，早已经完全臣服，如何敢反抗？
便是拿刀杀它，只怕也不会失控，只是逃窜而已。
“好强的手段，这荒兽都是被活活打死的。”
黎川是个细心的人，别人都在搬东西，他却上手去看三头荒兽。
这一看，心中也是一惊，身上几乎没有割裂伤口，箭痕也没有一个。
再看伤势，分明是凶猿三式的伤。
三头相当于筋骨境的荒兽被生生打死，这可是荒兽和人？
在体型、力量方面，同级别的武者相差这些荒兽可不是一点半点。
这个家伙
黎川目光闪烁，心中更升起了惜才的心思。
他也是拳法出发，习了凶猿三式，也自己有一门虎身锻骨功，以及虎形拳，自然越发珍惜此等人才。
思索片刻，遣散了众人，也是返身回到了上寨当中。
苏衍的桩没站多久，待高争将那一车的荒兽与药材清点完毕之后就算是结束了。
三头荒兽连带着其他荒兽材料，都是珍贵之物，剔除不值钱的部分，也有个一千多两银子。
算上寻到的药草、宝植，差不多有一千七八百两。
高争换了银票，给他送来，黎川也顺势解了这惩罚。
苏衍这般收益，自然是让众人心中极为复杂。
无他，即便是一个队伍出去，收获也就差不多如此了。
但是那些收益可是要均分的。
人多虽然战斗力也强，但是想要在山里找到合适的荒兽作为猎物，那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荒兽都有一定的领地，往往数里之间，见不到一定等级的荒兽。
苏衍的赶山寻踪本事，才是最强的地方。
——
天色已暗，月上梢头。
经过白天一事，苏衍也是刚准备休息下来。
忽然听见门外窸窣作响。
他神色一紧，站直了身子靠到了门后。
“到练武场后来。”
黎川的声音传来，苏衍露出惊愕神色。
他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苏衍心中不解，却还是推门出去。
门外黑黢黢一片，只有些许火把光芒照亮，显得有些昏黄。
他快步跟了过去，绕到了练武场后面，黑暗当中果然站着一个人影，正是黎川。
“黎长老，可是找我有事情？”
“用凶猿三式打我。”
黎川转过身来看向苏衍，却不似今日那般冷着脸，只不过语气依旧有些僵。
苏衍一愣，这是要考校？
他也不客气：“得罪了。”
力从腰起，脊骨如龙，周身肌肉都好似低沉雷鸣一般，随着发力，一拳打来。
“好！”
黎川目中精光一闪，喝了一声，好似一头猛虎一样打来。
黎川未用全力，更没有使用虚意，与苏衍拳拳到肉打来。
他拳势如疾风，来势凶猛，接连不断，好似一头惊风虎，不断袭击。
苏衍以猴拳并这凶猿三式不断搏杀，已然全神贯注。
“再凶猛些，再狠一些，拿出你搏杀的劲道来。”
苏衍双目锐色一闪，更加不再留手，黎川有意为他陪练，这拳来拳往之间，打法狠辣刁钻，其中技法毫不掩饰。
两人转眼之间就过了百个回合，苏衍气血不继，砰的一拳被黎川一击虎扑击飞出去。
双臂震得发麻，从小臂一直到肩膀位置，几乎感觉不到其他知觉。
“多谢长老手下留情。”
“留情个屁。”
黎川丝毫没有客气，满口糙话。
“化境的猴拳，如羚羊挂角比本能还胜三分，大成的凶猿三式，还有这半月不到，就已经筋骨小成，馆主收了个好徒弟，难怪叫我传你虎身锻骨功。”
苏衍露出错愕神色：“师父？”
“对，不是馆主还能是谁？”
黎川一脸理所当然，但是眸光看向苏衍却满是赞许。
虽然白长林知会他传授苏衍虎身锻骨功，但那只是建议，到底传授与否，还得黎川考校。
眼下虽然只是见过苏衍几面，但是每一次见到，他的进步都是极快，可以说出乎他的预料。
“你的根骨本就不差，悟性更是几个真传之最。”
“长老，我还不是真传。”
“有区别么？”
黎川瞥了他一眼：“他若不是馆主，早就收你做了真传，何须等你养元境界？”
师父、馆主是两重身份，需要考虑的事情，自然也得有个规矩，乱了规矩，弟子下面也是乱套了。
黎川想到这里，心中也是多了一些烦躁，即便是这般尽可能平衡，也有陆凌这般真传，自己成了派系。
“别插嘴。”
黎川瞪了苏衍一眼，然后说道：“你学习功法、武技进境极快，如此再传你虎身锻骨功也不会是负累，夯实你的根基，好助你早日养元境。如今乱势已经起了一些光凭金山他们几个，可抵不住事情。”
“我明白了，自当早日进步，为武馆尽责。”
黎川点点头：“你已筋骨小成，想来气血养了几分，筋骨强化，内生力道，若是想要大成，便是要将这周身筋骨力道合拢为一，以脊骨为大龙，爆发而出。这劲道成了，如臂使指，轻重自若，那就是筋骨大成。”
苏衍眸光微亮，黎川这般细致指点，相当于告诉他这大成的明确方向如何。
又听到：“我传你虎身锻骨功，专门练这一身筋骨，可助你整合力道，早日大成。筋骨强，则气血旺，第三境的搬血也能更强几分，若是养出虎势，那养元境，真意境也有望突破。”
黎川细细将修炼要点说来，更是指点了苏衍虎身锻骨功。
呼吸起伏，调动气血，以脊骨一线为中心，循环周身骨骼，作气血周天，冲刷骨骼，不断强化。
这虎身锻骨功修炼起来，对于气血消耗可是不低。
苏衍只是尝试一二，气血就已经快速消耗，好在有壮血丹的补充，这才坚持下来。
黎川只顾指点，约莫到了三更天时候，见苏衍大致记下，这才点头说道：“也快入门了，明日还是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至于凶猿三式你已经大成，我的虎形拳、凶猿三式也不过如此，指点不了你什么，最多给你一点小帮助。”
老头说完，人就走了。
苏衍是一头雾水，不过早已经身心疲惫，自然不好多问。
回到了房间，自行睡下，一觉醒来就已经第二日。
白日并无甚么区别，各自练功，一时间出门磨砺的人倒也不多。
到了晚上，黎川还真就是把‘小帮助’带过来了。
一个一百多斤的高争师兄。
老头将高争带来，一指苏衍：“高争拿出你自己本事，与你师弟搏斗，便是搬血境的力量也可。”
高争一脸懵逼，开小灶练功他也有过这样的经验，但为啥这次会是和师弟干架？
黎川说道：“你虽然搬血境界，但是凶猿三式、猴拳、桩功也都才堪堪大成，差点意思，若不整合一二，如何破的了这个瓶颈。还有你的虎身锻骨功更差，才小成不到，不打，怎么养出虎势？靠吃药吗？”
这么一说，高争目光一凛，便一抱拳：“师弟得罪了。”
高争直接动手，苏衍也不客气，搬血境的当陪练，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两人搏杀起来，都是拳法尽出，斗的是人影交错，拳法来去如花团锦簇。
高争搬血境的确厉害，力量压过苏衍一头，每每逼得他全力招架。
但是高争自己也是有苦难言，他虽然样样都是大成，但也只是大成。
水磨的苦工，熬成的大成，根本没有融汇贯通。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短板。
相比于苏衍的大成，每时每刻都有自己的进境，相互之间，融汇一起，打斗起来，每每发挥出1+1＞2的作用。
高争来的当夜，苏衍的虎身锻骨功就成功入了门，一身气力更强几分。
苏衍被黎川扣在山寨，有时是高争前来喂招，有时则是李金山也被扯了来喂招。
如此约有五六天功夫，不论是苏衍还是高争都大有进境。
高争逐渐融汇贯通，化境自然无此机缘，但是武技、桩功等等都相互融汇，隐隐有了一种气势。
苏衍进步更是不小，金猿桩功在反复的打磨当中，终于和猴拳一样，跨过了最后一步。
【金猿桩功：化境】
一入化境，这桩功化入苏衍一举一动当中，呼吸、行走、搏杀、睡觉.都有桩功的影子。
无时无刻，气血都在调动，一瞬间便是筋骨境距离大成也只剩一步之遥。
黎川见状，心中是感慨万千，这般悟性当真是绝了。
他收敛心情，然后说道：“小灶就开到这了，算算时间也到你当值的时候了。狼峰狼群成了势，明日你就去狼峰帮你师姐白韵，助她寻到狼王杀散狼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