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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日本当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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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这就是北川老师的格局
    

      “哈哈!终于买到了!”

      东京都台东区,浅草公园某长椅上。

      阿信和阿九在寒风中依偎在一起,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捧着手里的《北川》发出畅快的笑声。

      三菱和住友两大财团对北川文娱和河出书房全面封锁后,受影响最大的就是阿信他们这种底层读者。

      这些人基数庞大,又对文学市场不太了解,本就囊中羞涩,还跑了很多次都买不到杂志,大概率会因此放弃,让《北川》损失不少潜在读者。

      事实也是如此。

      10月16日,Oricon公司率先公布的文学杂志首刷日数据表上,《北川》的数据较之上个月,差不多少了三分之一。

      这就是财团势力围追堵截下的成果!

      北川文娱这边也做出了相应的对策调整。

      譬如放宽线上渠道销售的准入条件、加大合作书店的优惠力度、让北川网络的水军在网上发“自来水”帖子等。

      在宣发部和公关部的努力下,《北川》的销量逐渐回归常态,但最棘手的北川老师风评问题,却迟迟得不到解决。

      当然,这些和正在阅读《浅草红团》的阿信两人无关。

      她们宁愿缩在寒风里冻上一个小时,也要先一睹为快最新剧情!

      上次《浅草红团》断章在《隅田公园》这一章。

      看完上期连载后,阿信和阿九还特意回了一趟隅田公园,想重温儿时的记忆。

      等她们到隅田公园时,才发现那里竟然成了许多读者的朝圣地!

      不仅是隅田公园,还有整个浅草社区都来了大量游客观光。

      位于东京市区,常年被人遗忘的城中村突然成了大家眼中的香饽饽。

      还留在浅草社区的原住民们靠这一波人流量小赚了一笔,因此自发的为北川老师进行了宣传。

      这大概就是北川老师说的,“一啄一饮,皆有定数”吧。

      “真让人着急,那里可是赌场,在那附近闲逛却不进去,容易挨揍哦!”

      小说里,引领着“我”逛遍了隅田公园的红团成员,吹着口哨对“我”这么说道。

      新章《披头散发的某某》开篇的这一句对白,直接把阿信和阿九拉进了回忆里。

      她们可忘不掉小时候跑去赌场附近玩,最后被人揍得七荤八素的场景。

      从那次起,她们就对浅草地下赌场嗤之以鼻。

      浅草社区里有淳朴忠厚的原住民,也有目中无人的法外狂徒。

      就像《北川》宣传《浅草红团》时写的那样,浅草就是东京的“清明上河图”——

      一个能映照真实东京底层的社会大染缸。

      “不知道北川老师的这部小说能不能彻底改变浅草的环境。”

      阿信心里这么想道。

      这么多年,她对浅草还是很有感情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浅草能和其他改造后的城中村一样,成为东京都真正的一份子。

      而不是始终游离在外,然后被“东京人”提及,就一脸嫌弃,认为那里可不属于东京都。

      被外地人提及,又是一脸鄙夷,认为东京都生活的人也不过如此。

      阿九没像她想的那么多,只是闷头继续看小说。

      “我和红团团员第一次会面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也许是因为我想让各位对红团团员抱有好感吧,似乎过于强调了他们美好的一面。

      接下来写的这些东西,也许会让大家有些不适,还请酌情阅读。”

      一向“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阿九看到这时,后背忍不住微微挺直,有些好奇,又有些惧怕起来。

      北川老师要写红团相关的负面内容了么?

      身为红团的核心成员,阿九心里不太舒服,但又很想知道北川老师会写些什么。

      一旁的阿信也被这段剧情所吸引。

      没人比她更了解红团了。

      尤其是在经历了红隼团成员背叛自己,然后跑去敲诈北川老师的事情后。

      “前面我说,也许我过于强调了他们美好的一面。

      有一天,小野福子对我说:‘是啊,我是很美。因为很美,浅草才给我饭吃。

      开乐器店的,搞旋转木马的,都是如此——

      当然,在浅草这里,靠着悲惨丑陋的模样乞讨的乞丐也多得是。’

      她嘲笑我:‘像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明白浅草丑陋的最底层呢。’

      她所说的‘美’是容貌之美,与我和各位所说的‘美好’略有不同,是的,我再举一个例子吧。”

      小野福子的原型就是小野佐富子,她也在歌舞伎町做“游女”,不过名气不如弓子和阿九大。

      北川老师用了不少笔墨刻画小野福子。

      但令人惊异的是,他并没因为小野佐富子他们的过份行为,就在书里刻意抹黑他们,以此打击报复。

      在阿信看来,日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国度。

      身为胜利者的北川老师,无论怎么写他们这些不良,都不会被苛责。

      因为这就是胜利者的战利品。

      可北川老师没那么做。

      他一五一十的刻画着小野福子,写她的嚣张跋扈,目光短浅,也写她的悲惨童年,内心忧虑。

      人是复杂的,人性亦是如此。

      “不知道佐富子那家伙看了最新的更新会有什么感想。”

      阿信撇了撇嘴,换做是她,她一定选择在书里书外彻底毁掉小野佐富子。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大概率不会看到吧。佐富子那家伙又不爱读书,而且整天和佐藤刚那群笨蛋混在一起,恐怕脑子都被灌满了j液吧!”

      阿九曾经因为客人和佐富子大打出手过一次。

      身材火爆诱人的佐富子和身材娇小可爱的阿九是两个极端,谁也看不上谁。

      “砰!”

      阿信一巴掌糊在了阿九的脑袋上,然后没好气地冲她说道:“说了多少次了,女孩子不要整天把yj,jy这种词汇挂在嘴上。”

      “嗷,好疼啊,阿信姐,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不说了还不行嘛!”

      阿九撇撇嘴,揉着后脑勺,继续低头看书。

      看着看着,她忽然有些惊异,狠狠揉了几下眼睛,确认无误后连忙拉起阿信的袖子。

      “阿信姐,阿信姐,快看快看!”

      阿九指着《披头散发的某某》,冲她喊道,

      “原来说的是你啊!”

      北川秀刻意用了一整章的篇幅,刻画了披头散发的某某——红团团长,不良少女阿信。

      “那是十一月中旬,我和弓子聊起当天报纸上的一则报道。

      ‘晚报上说,某披头散发的少女被捕了。’

      ‘某?那是谁啊?我这不也是披头散发嘛。我最讨厌剪短发了。

      

      你看你看,我就是‘披头散发的阿弓’。

      嘿嘿,说着玩的。’

      弓子笑了,眼睑下方露出单边酒窝。

      但在她看到报纸上的少女打码图后,笑容瞬间消失。

      披头散发在浅草社区是一种荣耀的象征。

      因为那些被抓去监狱,或者少年感化院的人,全都会被强制剃成光头,以此来区分他们和普通人。

      如果你在浅草社区一直披头散发,说明你从没‘进去’过。

      头发越长,越受人敬仰。

      而报纸上的少女,就是他们之中头发最长,创立了红团的阿信!”

      阿信被象潟警察署逮捕过十二次,从少年感化院出逃过七次,做完这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时,她才十二岁。

      十三岁那年,回到了浅草的她创立了红团,自此就再也没有“进去”过。

      七年时间,阿信在浅草社区成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传奇”。

      “豪放女”、“枸橘阿信”、“不良少年团历史中的英雄”、“睡过起码150个男人”.

      无数的光环和标签在阿信的身上,没人分得清她的真实情况。

      她就是红团,还有浅草社区活着的“传奇”。

      看完这一章时,阿信已经泪流满面。

      她起码有七年没掉过一滴眼泪了。

      她艰难的活着,带着整个红隼团,以顽强的,别人所不能理解的姿态活着。

      在浅草社区,在红隼团内部,关于她的评价有好有坏,没人真正看得起她。

      人人都想成为阿信,人人又都看不起阿信。

      这就是红隼团的真实状况。

      北川老师居然通过七零八落的资料,从几十个不良少年少女口述的乱七八糟故事里,拼凑出了真相,还原了阿信真实的人生。

      这让一直外表豪放,内心敏感的阿信第一次有了被人理解的感觉。

      “她只是想艰难的,好好的,自由的活着。”

      这是小说里,“我”听完阿信的故事后所说的唯一一句话。

      “艰难的,好好的,自由的活着。”

      阿信细细咀嚼着这句话。

      反反复复,念叨了起码有上百遍。

      是啊。

      在每天路过弓子家门口时,她照例去喊弓子,去敲门,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时,她是开心的,亦是落寞的。

      弓子得到了救赎。

      她又何尝不想得到救赎呢?

      “阿信姐?你、你哭了?”阿九的眼眶也红红的,但看到一向坚强不已,总是能成为他们这些人最坚实后盾的阿信姐掉眼泪时。

      她感觉天都塌了。

      “谁、谁哭了?!你才哭了呢!”

      同一时间,某出租屋里,捧着《浅草红团》的小野佐富子将枕头丢向佐藤刚,然后偷偷背过身抹了把眼泪。

      撕毁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后,他们免除了被北川老师罪责的风险,也免去了一场牢狱之灾。

      《浅草红团》采风事件过后,阿信组织的红隼团就彻底土崩瓦解了。

      其他成员跑的跑,逃的逃,大多再也联系不上,有的甚至都不回浅草了。

      他们这几个核心成员里,唯有阿九还跟着那个笨蛋阿信姐。

      原本小野佐富子和佐藤刚身边还汇聚着几个伙伴。

      但在确认到他们两个是惹恼北川老师的罪魁祸首后,那些人也飞也似地逃跑了。

      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了。

      正如《浅草红团》里写的那样。

      小野佐富子有着不良少女拥有的一切劣根性,嚣张跋扈、爱慕虚荣、自命不凡,喜欢霸凌,鄙视读书,和异性鬼混.

      但她也有着她的一些优点与闪光点。

      人性是复杂的。

      也并非完全不能改变的。

      她没法跳脱出自己的性格。

      所以那次事情后,她还是和早早就叛变了的佐藤刚又鬼混在了一起。

      但她也想着变一变。

      或者像弓子梅吉他们一样,或者像阿信阿九他们一样。

      在看到北川老师没有借《浅草红团》彻底毁掉自己时,小野佐富子内心深处终于真正悸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份悸动能持续多久,能不能让她有所改变。

      但就像《浅草红团》里写的那样。

      “只有去做,才能有结果,不是么?”

      用江户时代的写作风格,以漫游日记和公路文方式书写的《浅草红团》可以说是小众题材里的小众题材。

      许多北川秀的死忠读者越看越水土不服,也越看越上头。

      描绘社会底层的小说他们看多了。

      喜欢无病呻吟的文青范文学家就爱写这种东西。

      看似揭露社会现状,抨击国家政治,实则卵用没有,就是他们敛财和讨好奖项评委的工具。

      可北川秀的这本《浅草红团》不同。

      之前北川秀就写过一本刻画社会底层的小说。

      亦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人间失格》。

      只不过《人间失格》是以点带面的写法,以岩井拓也为原型的大庭叶藏为切入点,反映了整个社会底层的现状。

      如今的《浅草红团》更进一步,以群像的方式,刻画了起码数十个有血有肉的不同底层民众。

      尤其是小说里写到的不良少年团红团,里面的人物一个个跃然纸上,令人唏嘘不已。

      阿信、弓子、小野福子等人物成了大家议论纷纷的话题,有关未成年不良的处理法案也被某议员在国会上提及。

      借着这股风潮,北川秀和河出静子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三菱和住友的策略是用钱砸,金钱开道,所向披靡。

      北川文娱和河出书房的策略是打感情牌,用质量取胜。

      两方势力互相角力的时候,10月18日悄然到来。

      《文艺》上连载的《恶女》也迎来了下半部最终章。

      极富争议性的结局在公布后,瞬间又把北川秀推到了风口浪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