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心诚则灵
“……你说，如果有需要的话，给你电话，但我不记得我给你电话了。”
开门见山。
安森并没有遮遮掩掩地兜圈子，埃德加不是第一个毛遂自荐的经纪人，当然，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
最近一段时间，“老友记”的讨论热度节节攀升，“安森-伍德”这个名字真正出现在大众视野引发热议。
机会主义者，也就出现了。
得知安森目前依旧没有经纪人的消息，一个两个三四五个经纪人纷纷上门，希望能够抓住这一波热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一个比一个积极一个比一个主动，某种程度上，比记者还要凶残。
但是。
正如詹姆斯所言，在这之中，有多少人真正了解过安森，有多少人为安森规划过未来，有多少人只是为了利用安森的热度，有多少仅仅只是凑热闹，又有多少人认为安森背后可能有靠山准备好好挖掘？
当然，他们不谈什么梦想什么伟业，只谈利益——
关键就在于，这些机会主义者能够为安森创造多少利益，又准备拿什么利益交换？
如果安森随随便便签约一个经纪人，结果经纪人没有任何计划，那么这波热度可能转眼就烟消云散。
甚至不需要一年半载，一个月两个月就已经足够，然后就再也没有人记得安森，一切必须从头开始。
所以，安森需要耐心——
不止是詹姆斯，布拉德-兰弗洛也表达相似的观点，他们都真心实意地希望安森能够找到一位优秀经纪人。
那么，埃德加和其他机会主义者，有什么不同？
对于安森的反应，埃德加并不意外。
其实，在经纪人行业里，他们不喜欢太有想法或者太过个性的演员，因为这样的演员往往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忽略经纪人的专业意见，自作主张、我行我素，最后却需要经纪人为他们背黑锅收拾残局。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就算了，毕竟，负责背黑锅收拾残局也是经纪人工作的一部分，但更多时候，这些演员会把过错全部推给经纪人，“伱应该再劝劝我的”、“明知道我在犯错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呢”。
然后，事情以演员把经纪人开除收场。
想法和个性，在经纪人眼中往往代表愚蠢，并且和大牌程度呈正比。
埃德加稍稍不同。
他喜欢演员的个性。
当然，那些麻烦那些混乱那些灾难，埃德加也全部见证过经历过协助处理过，他也痛恨那些愚蠢的自大与傲慢。
然而，世间万物都是一体两面的，演员的个性和骄傲，也不例外。
的确，那些傲慢和狂妄简直令人痛不欲生，时时刻刻挑战经纪人以及其他合作对象的底线和极限，合作过程充斥着争执、冲突以及痛苦；但同时，恰恰是这些傲慢和狂妄才能够成就一名演员的伟大。
在埃德加看来，演员是一个需要自恋需要骄傲需要以自我为中心的职业，因为他们站在镜头面前，而后被投影在大屏幕，一举一动被放在显微镜底下，接受人们的凝视，并且投射观众对美好的幻想。
如果他们不够自信不够强大，那些目光那些幻想就可以摧毁他们的灵魂，碾成齑粉。
另外，个性往往也就意味着张力和魅力。
没有个性，就没有魅力，如同一个芭比娃娃，再好看的娃娃也终究还是没有灵魂的娃娃，任人摆布。
拥有个性、拥有魅力，才能够在大屏幕上绽放色彩与棱角，从芸芸众生之中脱颖而出，成就一番伟业。
所以，那些顶级巨星们往往都是混蛋。
当然，这样说并不公平，并不是“所有巨星”都是如此，保罗-纽曼（Paul-Newman）、詹姆斯-斯图尔特（James-Stewart）这样的好人也客观存在，但整体而言，这些“好人”的存在终究还是凤毛麟角。
这就是一个矛盾但真实的状况。
眼前的安森，也进一步证实埃德加上次见面留下的印象，锋芒隐而不露，看似温和内敛，万事漠不关心，但实则？
无从得知。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表面看到的都是一片假象。
埃德加认为，自己的这一步棋，应该是走对了——
艺人选择经纪人，同时，经纪人也在选择艺人，这是一个双向选择、互相成就，算是合作伙伴。
埃德加展露一个笑容，坦诚地迎向安森的目光，“的确如此，所以，今天我就亲自上门了。”
安森眉尾轻轻一扬，“你通常都这样不请自来地出现在陌生人家门口的吗？”
略显犀利。
埃德加摊开双手，“老实说，这应该是我最严重的毛病。相信我，我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毛病，但我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在结束之前我还是希望尝试看看。”
“而且，我认为你应该得到具备如此心态的人的支持，我有信心，你和我会是黄金搭档，我们可以成就彼此。”
大胆，直接。
坦然，真诚。
另外还有……狂妄。
安森不由莞尔。
前半部分是因为埃德加的自嘲，那句调侃非常好笑；后半部分则是因为埃德加的疯狂，并不自信也不张扬却格外坚定，那双眼睛透露出一股笃定。
参考刚刚的马戏表演，此时的埃德加就好像陌生人。
安森承认，埃德加唤醒了一些兴趣。
上次在剧院是如此，今天也不例外。
能屈能伸、进退得当，并且总是能够在正确的时机把握正确的关键，这一份能力比天花乱坠的自我吹嘘都更加具有价值。
埃德加，确实是一个有趣的家伙，就和外貌一样。
匆匆一瞥，没有任何印象，可能也就擦肩而过了；但如果愿意停下脚步再次打量，并且深入了解，却轻而易举就能够留下深刻印象。
微微停顿一下，安森也就有了决定。
他做出一个邀请手势。
“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你需要一些饮料吗？”
“水？威士忌，白兰地……水？”
并不是对埃德加特别待遇，此前其他上门的经纪人，安森也同样给了他们机会，至少听听对方的说辞。
安森相信，每个人都有诸多想法，一些计划一些蓝图一些野心一些愿望，但真正愿意把想法付诸行动才是最为重要的，哪怕只是撒网捕鱼也一样。
所以他愿意给这些经纪人机会，同样也给自己机会。
埃德加一下就听出安森话语里的调侃，要么酒精要么水。
果然，还是年轻人。
埃德加也笑了起来，“没事，我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这次，落座的时候，埃德加特别小心。
安森不由笑了起来，“埃德加，这名字并不常见，谁给你取的？”
埃德加露出一个微微拘谨的笑容，“我的母亲。”
“你应该听说过莱昂纳多名字由来的那些故事吧？”
第二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