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文曲星陨
六月的阳光炙烤着校园，蝉鸣声此起彼伏。林砚坐在计算机教室里，空调的冷风也吹不散他手心的汗水。高考成绩查询页面在屏幕上闪烁，鼠标指针悬停在“查询“按钮上方，像被施了定身咒。
“最后一次模考748分，这次应该......“
他喃喃自语，喉结上下滚动。桌面上放着的矿泉水瓶早已空了，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在木质桌面上洇出深色的圆斑。窗外操场上，几个低年级学生正在体育课上奔跑，欢笑声隔着玻璃传来，显得那么遥远。
林砚突然想起高三开学那天，班主任老陈在黑板写下的“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当时他坐在第一排，清楚地看见老陈右手粉笔灰下藏着的老年斑。现在想来，那八个字简直像命运的谶语。
“呼——“
深呼吸让胸口的灼热感稍缓。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校服领口摩擦着后颈的皮肤，那里早已被汗水浸得发皱。鼠标点击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脆。
页面跳转的缓冲图标转了三圈。
第一眼看到的是数学：150。
“满分！“
林砚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刺痛让他确信这不是梦境。视线急速下移：
语文：148
英语：146
理综：296
总分：740
这个数字在视网膜上灼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十二年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小学时被奥数题难哭的夜晚，初中在厕所偷背单词被生活老师抓住的窘迫，高三寒假每天五点起床刷题的坚持......
“我做到了......“
呢喃声刚落，胸口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像是有人用冰锥刺入心脏，又狠狠搅动。林砚痛苦地蜷缩起来，撞翻了椅子。教室天花板在视线中旋转，日光灯管化作刺眼的白光。
“救......“
求救声卡在喉咙里。他看见自己的高考成绩在屏幕上扭曲变形，数字像融化的蜡油般流淌，最终汇聚成一道耀眼的金光。那光芒如有实质，穿透显示屏直射眉心。
剧痛中最后的意识里，浮现出昨天考场上最后那道导数题。当时收卷铃响，他差最后两步没写完。此刻那道题的符号却在金光中重组，化作一块残缺的石碑虚影。
【文曲星残碑绑定启动】
【修复途径：科举考试】
【能量储备：17%...危险状态】
机械音直接在脑内响起，每个字都像钢钉敲进颅骨。林砚在剧痛中恍惚看见，那块悬浮的金色残碑上，密密麻麻刻着的全是数学公式。最醒目的位置，正是他未写完的那道导数题。
“原来如此......“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但思维已经无法连贯。身体向后倒去时，后脑勺撞击地面的闷响被无限拉长。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色噪点，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
“同学！同学你怎么了？“
远处传来惊慌的呼喊，但声音像是隔了层水幕。林砚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坠入一个由试卷构成的深渊。无数张写满公式的纸张在四周飞舞，每张纸上都印着“高考真题“的字样。
下坠突然停止。
他站在一片虚无的白色空间里，面前悬浮着那块残碑。近看才发现，碑体上的裂痕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像凝固的血迹。那些数学公式在碑面上缓缓游动，时而组合成文言文，时而化作几何图形。
“这是......“
【绑定完成】
【当前任务：童生试（剩余3天）】
【文运值：0/100】
金字在碑面上浮现，又很快消散。林砚伸手想触摸碑文，指尖却穿过虚影。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蔓延，瞬间席卷全身。
剧痛再次袭来，比之前强烈十倍。他跪倒在地，看见自己的双手正在变得透明。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强行灌入脑海：
青砖黛瓦的学堂，墨香四溢的书房，油灯下抄书的少年......还有最重要的——这是个以文入道的世界。科举功名直接对应修仙境界，状元可白日飞升。
“所以我要......“
疑问未出口，虚无空间突然崩塌。林砚感觉自己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中隐约听见监考老师的声音：“同学，该交卷了......“
这声音成了压垮意识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意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他听见监考老师的呼喊化作一声悠远的钟鸣。当再次感知到温暖时...
林砚睁开眼，看见茅草搭成的屋顶。阳光从缝隙漏进来，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身下硬板床的触感真实得可怕，粗布被单摩擦着皮肤，带着霉味的空气里混着墨臭。
“我这是......“
刚想撑起身子，剧烈的头痛就席卷而来。与此同时，手腕内侧传来灼烧感。低头看去，一道金色碑文状的印记正在皮肤上缓缓成型。
【警告！能量17%→文气感知强制启动】
机械音微弱得如同蚊呐，但足以让林砚确定——那不是梦。
门外传来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逆光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端着陶碗走进来，粗布衣裙下摆沾着泥点。
“砚儿，该喝药了。“
沙哑的女声让林砚浑身一震。陌生的记忆自动浮现：这是周月娘，他现在的“母亲“。碗里黑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倒映出他苍白的面容——一张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孔，与原本的自己有七分相似。
“娘，我......“
话到嘴边变成剧烈的咳嗽。周月娘急忙放下药碗，布满老茧的手拍着他的背。这个动作让林砚注意到她手背上冻疮留下的疤痕，以及指节处密密麻麻的针眼。
“慢些说话。苏家来退婚时你气晕过去，都昏睡两天了。“
退婚？苏家？
更多记忆碎片涌来。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连童生都考不上的寒门学子，被订了娃娃亲的苏家小姐当众退婚羞辱，气急攻心才......
“我去给你热粥。“
周月娘转身时，林砚看见她灰白的发髻上别着半截木簪——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窗外传来孩童的嬉笑：“林家的废物醒啦！“紧接着是土块砸在窗棂上的闷响。周月娘背影一僵，加快脚步出了门。
林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指腹的茧子比原本的自己更厚，这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床边小桌上堆着翻烂的《四书集注》，书页间夹着的枯黄叶片上，歪歪扭扭写着“阿兄加油“。
突然，手腕上的金纹微微发烫。
【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
【临时解锁：文气感知】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化。他看见空气中漂浮着淡金色的光点，书页上的文字泛着微光，而自己体内......空空如也。
“这就是文气？“
伸手触碰那些光点，它们却像受惊的萤火虫般四散逃开。林砚苦笑着摇头，突然瞥见墙角蛛网上挂着一只死去的飞蛾。
飞蛾翅膀上的花纹，赫然是道函数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