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往昔三十载载,也有纵横二五秋。”——自汉阳军北伐始,一改宋将“以步制骑”战略,由岳飞为统帅的精锐骑兵更是横扫金国铁浮屠、拐子马,纵横中原战场,迫使金军节节败退。鄂州渡江后,收郢州,复襄阳,三次北伐皆为大胜。至第四次北伐,颖昌对决金兀术,获得大胜。
颖昌之战中,俘兵七千、马三千。此后金军兵败如山倒,只得退守朱仙镇。
然而,一败再败,残兵败将终不可建功!一逃再逃,血仇深恨永存宋心!
前夜,正当昏日沉光之际,数百岳家军忽奔袭而至。巡哨甚至不及通禀,已然首身分界。金军回顾不及,营地入敌,饿虎入羊群,猛禽击浮蛇。夕阳惨淡红光映射得四散鲜血回亮,营帐交错于,却正处岳家军的屠杀场。冬风呼呼,斯斯马啼,刀剑铁鸣,烈火嘶鸣,但更多的,却是逃亡的呼喊。
金人纷纷征马散逃,溃不成军,奔马加鞭冲出营地。主帅完颜宗弼亲率卫队浴血死守,金军伏尸遍野,才使岳家军退却。然而!这已然残破不堪的营地,这深含恐惧的军队,又何以再守?又何以再胜?又何以南下进兵?金兀术长夜无眠,勃勃野心再无力于岳飞治下的汉阳军——战无不胜的岳家军。
日上正天,尤未熄事。马厩里除了差八百匹战马外,还少了两个校尉的人头;仅剩的几处粮仓又一处成了灰烬。巡卫队正帮着马夫医伤兵,还军的逃卒正收起血染的营帐。余剩半扇门的营口,正错杂着往来马车,有的载的是粮食,有的运的是尸体,载粮食的只出不进,运尸体的进进出出。
营地主帐内,火盆木炭烧的透白,不时迸溅点点火星。金兀术正披甲戴肩,他背对帐门,眉头紧锁,手抬弯刀,冷冷地凝视刀身寒光和片片血痕。或许,还在盯着刀身后整个中原战场的悬图!
“报!!!已按命令通知,辎重粮草筹备完好,两千舟船正加急筹备。”一名校尉进入营帐,通身披甲,泥腿土鞋。
金兀术抬左手示意校尉退下,并将佩刀插回刀鞘。他双拳紧握,面目狰狞,再也不能掩饰愤怒,重重一拳打在沙图桌上。
“倘若没有岳飞,韩世忠等人,我大军以当年靖康之战气势,何不以渡长江,灭南蛮!”
可重新思量,颓丧思虑之情涌起心头,呐呐自语。
“难道?我勇猛铁骑真的无法打败岳家军吗?现在撤回黄河岂不是拱手让中原于宋?此后有黄河格挡,又如何再入主中原?”
“可……,不撤黄河?又能怎样?又该怎么击退岳飞。”
他走出营帐,一眼望去,全然破败之景。往日里那些骄傲的女真人,此时唯有恐惧,颓废之色,全都狼狈不堪,披甲上布满血迹、泥沙。亡尸残体生日全都已经运出,然而昨夜发生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每一位士兵的身边,都遍布了掺着猩红血液的泥土。每一位士兵的心里,都埋布着死亡的恐惧种子。
一切都使得他再也无法犹豫了。他向守帐卫兵示意。“传令下去。让全军再加紧整顿,待溃兵多数归还后,即启程渡过黄河。”
三个时辰后,全军整顿几近完毕,金兀术令人牵来自己的赤炭火龙驹。那马,毛色棕红,发缕飘风,远远望去宛若火炭炎烬,近观眼瞳金闪。可惜,乘驾如此良马并非前线进军,而是北还逃亡。
金兀术骑上马,正欲出军。忽然,卷着枯叶的秋风里,的一声大喝传来。
“将军万万不得回军北岸!!!”
金兀术听声,扭头转看,发现居然是一名普通兵卒。心里大怒,正欲训斥其僭越。那名与旁人无有二致,同样狼狈的兵卒已经跑近,继续说道:
“倘若此时回军北岸,中原大地将白白拱手让与宋朝。我军而撤,齐军岂能抵挡韩世忠、张俊等人。外加岳飞据守开封,徐州、大名、青州,失手便在片刻,京兆也不过出兵之费。待到宋军重铸黄河防线,我军多骑兵,何以再渡江?!多年征战岂不是功亏一篑!”
此言不仅令金兀术一惊,也打消了他的怒气,心中觉此人虽位卑,但所言成理,就问:“可如今我军未见岳军,即心惧胆怯,一与对决,溃散瞬刻,劳师无力。不回撤黄河,又当怎样?”
“哈哈哈!此事为易。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如今他们汉人一改往先弱势,骑兵精锐,所赖乃是岳飞治理。岳飞三次北伐皆因后备不足才只得退还,以此而观,宋庭必然是畏其功高震主,拥兵而霸。对其内,贿赂奸臣邪佞,以惑南蛮皇帝。对其外,我军死守开封,并屡显败相,降低他们的担虑,同时假与赵构议徽钦二帝归还。我之所小,正是汉人气短量小,重虚轻实,唯图虚名。不出多时,必然召回岳飞。”
“待岳飞身首分际,我金军勇猛之士,又有何人可与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