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的寒气钻进叶羽的骨髓,他拼命蹬着发麻的双腿向前游动。青铜钥匙在怀里发出微弱的蓝光,像只指引方向的萤火虫。身后的水花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晕在岩壁上投出扭曲的人影。右臂突然传来灼烧感,皮肤下的龙鳞纹路扭动着指向右侧水道。他深吸一口气钻进长满青苔的狭窄洞穴,七八支毒箭“哆哆“钉在身后的石头上,有个沙哑的声音在吼:“放食人鱼!“
水流突然变得狂暴,叶羽像片落叶被卷进漩涡。后背重重撞在某个坚硬物体上,他憋着气睁开眼,惊得呛了口水——湖底躺着一艘巨大的青铜沉船,船身爬满发光的水草,那些扭曲的纹路竟和他手臂上的龙鳞图案一模一样。两条食人鱼擦着脸颊游过,他拼命划向沉船甲板,追兵已经举着刀剑跳下水,刀刃在幽蓝的水光中泛着森寒。
锈迹斑斑的舱门被撞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叶羽滚进堆满蓝水晶的船舱。水晶簇中央摆着透明棺材,里面躺着个穿银甲的女子。他正要后退,棺材盖突然弹开,冰冷的长枪顶住喉咙:“你身上有龙皇血脉!“女子银甲上盘踞着龙形浮雕,额间金莲印记与母亲画像上的如出一辙。
她叫青瑶,是三百年前守护天墟禁地的龙卫。当叶羽展示右臂龙鳞时,她瞳孔骤缩:“每片龙鳞都能感应龙纹碑,血狼教已经抢走三块,若集不齐五块碑...“整艘船突然剧烈震颤,爆炸的闷响从水下传来。青瑶拽着他冲进密道,抓着他的手按在墙上的龙首浮雕:“用血开门!“石门轰然闭合的瞬间,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祭司放出的毒蝙蝠正在啃食落后的追兵。
密道里飘着霉味,青瑶用枪尖挑亮壁灯。叶羽发现手心的伤口正泛着金光愈合,却被她严肃制止:“这能力会招来杀身之祸。“他们在迷宫般的通道奔逃,走到死胡同时,青瑶突然按住他肩膀:“集中精神,想象力量从脊椎爆发。“叶羽挥拳砸向石壁,龙鳞纹金光爆闪,碎石飞溅中竟轰出三丈通道。青瑶望着烟尘低语:“你母亲是不是额心有金莲?“
三日后爬出山洞,瀑布边的烤鱼香引来不速之客。二十多个血狼杀手从树丛跃出,青瑶的长枪舞成银色旋风。叶羽刚踹飞第三个敌人,黑袍祭司的毒雾已笼罩头顶。他双腿发软跪倒在地,胸口玉锁突然清鸣,方圆十里的野兽发狂般冲进战团。混乱中两人逃进峡谷,青瑶撕开他染血的衣袖:“你的血能净化毒雾!“浸血的布条刚蒙住口鼻,沼泽里的毒瘴便如遇天敌般退散。
百米高的巨石门矗立在裂谷尽头,五个龙形凹槽泛着幽光。青铜钥匙插入中央锁孔时,只有两个凹槽亮起。青瑶脸色煞白:“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石门突然震动,血红利爪撕开门缝。噬魂老祖的分身探出触手,青瑶推开叶羽的刹那,他后背重重撞上山壁。右臂龙鳞自动蔓延成盾牌,却挡不住排山倒海的力量。抓起发光矿石的瞬间,龙鳞包裹石块化作金矛。跃起三丈刺中怪物独眼的刹那,他听到体内骨骼爆响,视野被金光吞没。
苏醒时脸上有湿热的触感,小白狼正舔舐他指尖的伤口。青瑶说这是月影狼王最后的血脉,族群被血狼教屠戮殆尽。小狼额间浮现银月印记,咬住他衣角不肯松开。他们在溪边遇到采药少年阿木,圆脸上嵌着对机灵的眼睛:“我知道穿过迷魂林的近路!“叶羽没注意到,少年转身时袖口隐约露出血狼刺青。
深夜营火噼啪作响,青瑶撩起衣袖露出莲花胎记:“你母亲是末代龙女。“叶羽摸着颈间玉锁的手突然顿住——阿木药筐里掉出的护身符,竟与母亲遗留的一模一样。远处传来狼嚎,树后的阿木捏碎传讯玉佩,黑烟顺着袖管钻入地底。
次日途经乱石坡,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叶羽抓住藤蔓拽回阿木,却见药筐里滚出血狼教的腐骨粉。质问的话未出口,箭雨已遮天蔽日袭来。黑袍祭司站在崖顶狞笑,青瑶掷出的长枪击碎坠落的巨石。叶羽右臂龙鳞暴涨成金色臂铠,抱紧小狼跃入地缝的刹那,他看见阿木袖中窜出的黑烟凝聚成鬼脸。
地心传来的龙吟震耳欲聋,青铜钥匙挣脱束缚飞向黑暗深处。下坠中叶羽抓住钥匙,龙鳞纹爬满全身,在岩壁灼出冒着金光的爪痕。他们跌进布满发光孢子的溶洞,青瑶突然用枪尖挑起他下巴:“你早发现阿木不对劲了对吧?“话音未落,洞顶降下血雨——数以千计的眼冒黑光的蝙蝠倾巢而出。
碎裂的蝙蝠化作黑烟重组,青瑶割破手掌将血抹上枪尖:“龙卫血加龙皇血!“交融的血滴坠落处,黑雾发出腐蚀的“滋滋“声。当最后只蝙蝠消散时,溶洞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青铜钥匙化作流光没入地心,叶羽追着蓝光跑过蜿蜒的隧道,眼前豁然开朗——地下空洞里矗立着半截巨龙骸骨,五根封魔链断了三根,残余的两根正被黑雾侵蚀。
“来不及了...“青瑶将长枪插进地面,龙形浮雕从枪杆蔓延至叶羽右臂。噬魂老祖的狂笑在整个空间回荡:“待本座真身降临...“骸骨眼窝突然燃起鬼火,黑龙虚影从地脉冲天而起。叶羽在气浪中死死抱住龙角,龙鳞纹与骸骨产生共鸣的刹那,他看到了三百年前的画面:母亲青璃以自身为锁,将噬魂老祖封入地脉,初代家主叶无尘忍痛斩断龙脉...
现实中的龙骸开始崩塌,青瑶拽着他跳进突然出现的传送阵。强光吞没视野前,叶羽瞥见阿木站在祭坛边缘,手中握着本该在父亲密室的血狼密函。当他们在百里外的荒村苏醒时,小狼正对月长嚎,银色月牙印记照亮了村口石碑——上面刻着“青璃“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