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义拉住要奔向战斗岗位的夏普少校:「锅炉再点火需要多长时间?」
他记得这个时代的船用锅炉点火很麻烦,动辄两到四小时,如果是那样的话这段时间奥班农就是一条死鱼,任人宰割。
夏普少校不愧是优等生,马上答道:「熄火才这麽点时间,锅炉还有馀温,热启动的话三十分钟就可以了。」
那特麽也不够啊!
而且还有个重要问题,驱逐舰发电主要依靠主机带动发电机,主机停机一般来讲发电机也无法工作。驱逐舰因为吨位,辅助的柴油发电机很小,可能带不动这麽多设备。
王义:「热启动这段时间,主炮和防空炮有电力吗?」
「有,虽然辅助发电机也停机检修了,但我们从港口接了电。」
「那行,防空战斗准备!你来指挥!」说着王义松开夏普少校的手,转身要往吉普车去。
结果他的胳膊被人一把抓住。
夏普少校:「你去哪里!驱逐舰无法机动,需要你来防空!我可做不到五百发炮弹击落八架敌机!我能打下一两架就不错了!」
王义盯着她看了一秒,又扭头看向港湾另一侧的民用港口。
殖民地当局已经撤掉了包头巾卫兵组成的封锁线,但并没有人引导赛里斯人去避难。有些聪明的赛里斯人想到跟着被引导避难的白人,却被包头巾的士兵挡在了防空洞外面。
王义盯着这些异时空的同胞。
「我们需要你!」夏普少校喊。
这时候,王义忽然灵机一动,他可以用无线电在民用频道喊话。
於是他转身。
夏普少校见状,拉着他狂奔起来。
珍妮赶紧跟上。
但是夏普少校的体能没有王义好,跑了两步就被王义超过。
王义满脑子都是用无线电喊话的事情,直接甩掉了夏普少校的手,一路狂奔上了跳板,穿过正在把炮弹搬进炮位的水兵们,爬上楼梯,直达舰桥。
夏普少校瞪大眼睛看着王义的背影:「你……」
珍妮拉住她的手:「好啦!我来帮你,战情中心需要你坐镇!」
王义冲进舰桥,此时因为不在航行状态,舰桥上只有一名上士带着几个兵值班,看到王义冲进来,上士喊:「舰长进入舰桥!」
「战斗警报!」王义下令,同时自己打开了无线电的开关。
和夏普说的一样,虽然主机和辅助电机都停机了,但从港口拉过来的岸电依然维持着舰上设备的运转。
王义:「这里是联众国军舰奥班农,第九特混舰队司令官在向全港喊话,我要求你们在人道主义的原则下,收容港内的赛里斯人避难!
「这是我们对盟友的义务!
「重复,我要求所有防空设施丶店面以及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都收容港内赛里斯人避难,这符合人道主义精神,也是我们对盟友的义务!」
喊话完毕,王义直接用战舰视角看了眼民用港那边。
包头巾的卫兵还在阻挡赛里斯人进入防空洞,但一名白人军官从防空洞里出来,对卫兵喊了几句。
卫兵终於让出路,赛里斯难民涌入防空洞,还有不少人在经过那军官时低头道谢。
王义长舒一口气。
杰森上尉进入舰桥,看到王义便报告:「搬运炮弹的工作才刚刚开始,我们只能使用弹药库里剩馀的弹药,应该还够打下几架敌机。」
墙上的扩音器传来珍妮的声音:「大量发动机声,是『贝蒂』式轰炸机,直奔我们来了。」
珍妮的话音刚落,轮机长的声音响起:「轮机舱,锅炉馀温176华氏度!三十分钟内完成点火!」
「这里是枪炮长,所有武器做好开火准备,但是主炮射击控制仪还不能用,防空炮射击控制仪一切正常!」
王义听着报告抬起头看着舰桥的天花板,主炮射击控制仪就在上面,确实没听到它发出的机械噪音。
他退了一步出了舰桥,对上面喊:「主炮射击控制仪怎麽回事?」
本来埋头工作的技术军士抬起头:「常规检修,马上把零件装好。」
另一名技术军士:「雷达也马上好!」
王义:「雷达不用急,好好检修。」
SG雷达对空效果不是特别好,也不能用来指挥主炮对空射击——最关键的是,有王义这个挂哥在,射击指挥交给他就好了,他就是奥班农号的火控湿件,这样一想还挺战锤的。
说话间,了望手们也就位了,就这样维修的技术军士和了望手全挤在主炮射击指挥仪旁边,舰桥顶上一下子人满为患。
王义:「了望手先不用在战斗位置,你们去防空炮那里帮忙搬炮弹!你们这样待会敌人的战斗机扫射,会出现重大伤亡!」
「Aye aye,sir!」
目送了望手们离开後,王义问杰森上尉:「待会锅炉启动,我们能马上离港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觉得空袭那时候已经结束了。」杰森上尉耸肩,「现在点燃锅炉只是以防万一。」
「你说得对。」
「舰长!」舰桥顶上的技术军士一边收拾工具一边报告,「主炮指挥仪维护完成!」
「辛苦你们了,快下去吧,修雷达那个也一起下去!」
「是。」
王义回到舰桥。
这时候舰桥所有岗位都有人了,几天前累得肌肉酸痛的舵手今天当班,王义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行吧?」
「没问题。不过今天应该不用疯狂转舵吧?」
王义笑了笑,对杰森上尉做了个手势:「我要全舰讲话。」
「Aye aye,sir!」
杰森上尉打开广播开关,掏出哨子对着话筒吹响。
悠长的哨音一下子响彻全舰。
「舰长讲话,舰长讲话!」
王义站到话筒前:「对手是扶桑的海军航空兵,也可能是陆军航空兵,不用在意,我们把他们变成烤鸡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王义能听见外面有笑声,看起来大家很喜欢这种地狱段子,以後要多讲一点。
「本舰现在锅炉还没点起来,所以不能机动,被空袭完全没有办法躲避,但好消息是,码头就在旁边,一个健步就能跳过去,想要临阵脱逃的人现在就可以行动了!
「不想临阵脱逃的人,你们有福了,因为我们要杀点鬼子!」
关上扩音器後,夏普少校的声音从扩音器里飘出来:「演说水平有进步啊,但最後那句太直白了,换一下会更好。」
王义摇摇头,对杰森上尉说:「看来我们副舰长不懂得哪一部分才是演说的精髓。」
「在印第安纳波利斯的毕业典礼上作为代表演说,确实应该按照她说的改。」杰森上尉答。
「可惜我是倒数第一,永远轮不到我上台演讲。」
王义这麽说的时候,舰桥里的人都笑了。
现在至少在奥班农号上,没有人会因为倒数第一而嘲笑王义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港口的防空炮开火了。
王义出了舰桥,在翼桥上看向防空炮炮位。
他认出来那是大名鼎鼎的「十七磅炮」,以後它的反坦克型号会装到谢尔曼的底盘上,变成着名的「萤火虫」坦克。
现在还是防空炮的它正履行职责,把炮弹射向高空。
一共有六门十七磅炮在射击。
听声音,在王义看不到的地方应该还有口径更大的防空炮在开火,可能是QF3.7英寸型防空炮。
不过他们打击的目标在舰桥另一侧,於是王义转身穿过舰桥,到了另一侧的翼桥上。
他看到鬼子的机群了,港口的防空炮群射程还够不到敌机,他们只是在敌机和军港之间打出了一道防御带。
不过看起来机群并没有向军港这边靠近的意思。
王义:「怎麽回事?」
杰森上尉:「可能是去炸船厂和油库的,都在民用港那边。」
敌机投弹了。
很快民用港那边腾起一道道高爆炸弹掀起的火焰与浓烟之墙。
民用港,还有就在港口旁边的市区都燃起了冲天大火。
杰森上尉:「敌机没有带攻击战舰用的炸弹和鱼雷,轰炸港口设施也可以理解。但是轰炸市区到底是为什麽?炸平民没有任何收益啊?」
王义冷冷的说:「不用试图理解鬼子,杀掉他们就好了。」
这时候背後舰桥里,传来珍妮的声音:「新的发动机声音,是皇家空军的喷火式战斗机!可是只有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