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义和猫就这麽趴在栏杆上看了好一会儿的星星。
然後猫咪可能看厌了,低头舔毛。
王义在旁边看着它,心想猫这脖子到底怎麽长的,竟然可以舔到自己屁股上的毛。
说起来,这猫一直没名字,都不知道该怎麽喊他,总不能叫小黑吧?王义印象里上一个叫小黑的猫下场老惨了,好像被没良心的主人直接遗弃在冰天雪地的野外冻死了。
短暂的思考後,王义说:「要不,叫你诺亚吧,我看的小说里,有个叫诺亚的猫耳娘,非常的厉害,动不动就炸掉几十万光年外的河外星系的悬臂。」
黑猫:「喵~」
王义:「我就当你接受了这个名字,诺亚。」
诺亚:「喵~」
「报告!」突然的声音,让王义扭头看向舰桥舱门。
通讯部门长左手拿着写字板,右手敬礼:「舰长,司令部密电解码完成。」
王义伸出手:「给我吧。这个不需要我到舰长室,在副舰长在场的情况下阅读吧?」
「什麽?」通讯部门长一脸迷惘,他显然不知道这是在调侃约瑟夫中尉提过的要求。
「不用在意。」王义摆摆手,看向写字板,然後发现太黑看不到。
他再次抬头看向通讯部门长:「手电。」
「啊?哦,这里。」部门长把手电递给王义。
啧啧,这就体现出夏普少校的好了,她可是自己就贴过来打开手电筒帮忙照明的,唯一的问题就是贴得还不够近。
王义一边回忆夏普少校身上的柑橘香,一边自己打开手电筒,照着写字板,阅读夹在上面的电文。
【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电:
维克岛和开岛已经失守,中继补给基地被移动到了更远的位置,後续增援舰队要绕行奥斯吹利亚和莫比乌斯港,以躲避扶桑帝国岸基攻击机的攻击。
第九特舰应该保存兵力,司令部授权特舰指挥官在情况不妙时,向奥斯吹利亚撤退,以保护有战斗经验的水兵和军官。
完毕。】
王义咂嘴,拿起挂在写字板旁边的铅笔,在电报上签字,这份电报之後会归档,回到母港後和航海日志一起上交给舰队情报研判与档案部门。
杰森上尉也从舰桥出来,看王义把写字板和电筒交还通讯部门长,便问道:「情况有多糟?」
「丢了维克岛和开岛,没关系,我们会回去的。」
「这不是那位迈考色的名言吗?」
「你们也知道了?」
舰上的军官应该没有离开过码头。
「给我们发冰淇淋的舰队後勤官都说了,说你在司令部大院里狠狠的踩了迈考色的头,执勤的海军士兵都看到了,整个司令部都知道了。」
杰森上尉微笑道:「大家早就看这个墨镜菸斗男不爽了,觉得他除了逃跑和吹牛什麽都不会。」
王义:「陆军嘛,理解一下。」
杰森上尉哈哈大笑,旁边执勤的水手也露出笑容,海风中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看来自己踩头迈考色,收获了海军官兵的好感。
可惜自己只是个中校,海军升迁慢,打到结束混个中将就不错了,所以大概没办法取代迈考色当五星太上皇,成为扶桑人的爸爸。
王义想起自己恶补的新乡日报——驱逐娱乐室有最近一个月的报纸,为了航行中给官兵解闷。
日报上安特帝国的那个罗科索夫,开战的时候是中校,现在已经中将了,火箭蹿升。
但王义一点不羡慕他,安特帝国应该就是毛子,毛子那边升官快是因为死得太多了,一个中尉打完一场战役成少校了,因为中尉以上到少校都死完了,他就是最有经验的军官。
这个罗科索夫,一定也是从尸山血海中九死一生的走出来。
哪儿像自己啊,奥班农打到现在,除了一个掉水里的哥们,全是受伤,一个阵亡没有。
不对,王义立刻纠正自己的想法,奥班农是只死了一个,但阿斯托利亚丶昆西和文森斯三艘重巡上的人死伤大半。
奥利维拉号上的三百多人,也只有不到一百人获救,其他人飘在海上,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扶桑鬼子俘虏——这到底算不算好结果还要商榷一下,说不定不如死了。
这样想,第九特舰的损失,其实比刚开战的安特帝国也不差多少了。
王义只恨自己的外挂不是舰队指挥类型的,救不了舰队的其他人。
杰森上尉:「舰长,怎麽了?」
「没事,」王义摇摇头,反问,「你在沉没的三艘重巡上,有熟人吗?」
杰森上尉的表情也灰暗下来:「我同期的同学,很多都在三艘船上。出航前我们还在新搭建起来的军官俱乐部喝壮行酒,还见了他们的妻子和女儿。」
王义:「你结婚了吗?」
「结了,像您这样到中校还未婚的才是少数。我随身带着妻子的照片……」
「不,不要给我看!」王义立刻摆手。
一般在战争题材作品里,主角之外的人给主角看了家里人的照片,那就是要死了啊,你懂不懂啊,杰森上尉!
杰森上尉还挺受打击的,叹了口气:「好吧,以您的阅历,我妻子确实不算漂亮。」
不是,你误会了啊!
杰森上尉:「不过,就因为不算漂亮,我还觉得给您看也没问题。」
什麽意思?
那我问你,你什麽意思?
杰森上尉还想说什麽,舰桥内的喇叭响了:「战情中心,接近导航点,注意转向。」
王义松了口气:「我听到战情中心这个词的时候,还以为雷达又发现什麽了。」
杰森上尉笑了笑,回到舰桥,下达转舵命令。
王义背靠着栏杆,抬头看着主炮指挥仪後面桅杆顶部的雷达天线,目前只有五部SG雷达试验型交给舰队测试,奥班农能装SG雷达,全靠原主的便宜老爹的大手。
勤务兵从旁边的楼梯上来,向王义敬礼:「舰长,厨房说开饭了。」
「我这就到。」王义答道,听到开饭消息,他才发现自己确实饿了。
他刚离开栏杆,黑猫诺亚就跳上他肩膀,把他的大檐帽都撞歪了。
勤务兵:「我以为船长一般会带鹦鹉。」
那是海盗船长的经典形象吧?
王义:「那是不是我还要是个独眼龙,再缺胳膊少腿,左手是个铁钩,右脚是木头假腿?」
勤务兵笑了:「是啊,您也看过《金银岛》?」
王义:「你什麽意思?我就应该是个不学无术的二流子呗?」
「不,不是这个意思,呃……」
勤务兵语塞的时候,王义拍了拍他的肩膀:「逗你玩的。」
诺亚:「喵。」
王义从勤务兵身边走过,借着星光下了楼梯,然後才想起来自己可以从舰桥内的通道下去,比较快还有灯。
————
吃完饭後,王义回到舰长室。
原主不怎麽看书,所以舰长室一本书都没有,甚至没有花花公子。
整个舰长室基本没有原主的私人物品,没有相片没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空荡荡的,仿佛映射着原主那只有声色犬马的人生。
王义坐在书桌前,想起自己在游戏《质量效应》里的舰长室,那可比这丰富多彩多了。
忽然,王义想起来了,便打开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了那把缴获的短刀。(本卷第三章)
短刀的主人自己说,这是他从海山岛海军兵学校以第一名毕业时,皇帝御赐给他的。
王义端详着刀上的三叶葵——地球的日本天皇用的菊花纹,三叶葵是被推翻的幕府将军德川家的纹章。
抚摸着三叶葵,王义感叹自己果然来到了异世界。
他拔出短刀,欣赏着没有开刃的刀锋,只能说不愧是皇帝御赐,做工确实精致。
把玩一翻後,王义收刀入鞘,放到固定在桌子上的笔筒里。
很好,舰长室有了值得纪念的第一件收藏品,不知道打到最後,这里能有多少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一天的战斗积累了太多的疲劳,王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他麻利的把军服都脱了挂在衣柜门上,并且到旁边的专用洗手间完成了洗漱。
接着他关上灯,把原本拉上的窗帘拉开,看了眼外面黑乎乎的海面。
这时候有东西在挠舱门。
王义转身开门一看,诺亚就溜进来,蹿上他的床。
等一下,这猫挠铁舱门能发出那麽响的声音?
王义看看舱门下部,没发现什麽可怕的抓痕,便回头看向诺亚。
诺亚:「喵。」
算了,这不重要。
王义关上舱门,打开墙壁上的对讲机:「杰森上尉,我要休息了,出事再联络我。晚上的轮班由夏普少校安排。」
「了解,祝您好梦。」
王义关上对讲机,躺上床。
还没躺稳呢,诺亚就爬上枕头,踩着他的头发。
「嘿!」王义想把猫抓下去,但想了想,万一这猫有古怪呢。
诺亚在王义脑袋旁边趴下,猫咪较高的体温透过头发传来。
——感觉好像这样也不错。
王义收回要扒拉诺亚的手,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