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整艘船的士气降低到了冰点。
虽然以重巡的防御能力,中了鱼雷确实有可能幸存下来,但战斗力肯定会大打折扣。
尤其是最後中雷的文森斯号,直接燃起了大火,一半的上层建筑都被明火和浓烟吞没。
王义当机立断,对舵手扔下一句「回正」之後,跳过了杰森上尉,直接打开了对全舰广播的开关:「敌人隐瞒了他们鱼雷的射程,导致我军重巡被击中,情况对我们不利,但是本舰已经抵达雷击阵位。
「就让我们亲手扭转局势!」
士兵们应该还不知道舰上的鱼雷是铁棍,毕竟这些鱼雷在之前的测试里都表现良好,所以王义利用这点来鼓舞士气。
关上全舰广播,王义打开旁边的开关:「枪炮长,鱼雷状况如何?」
「随时能发射!但是,真的要定深半米吗?面对重巡,打击深一点的位置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鱼雷击中水下较深位置,和击中水线部分,毁伤效果天差地别。
所以打大船大家都倾向於把鱼雷的航行深度定深一些,确保命中更深的位置。
王义:「定深半米,发射角——」
他切了下战舰视角,发现奥班农号侧舷出现了一大一小两块扇面,和游戏里一样,绿色的大扇面代表鱼雷的有效发射区域,而白色的小扇面则是目前鱼雷管瞄准的方向。
同样和游戏里一样,外挂还标记出了攻击目标阿尔法的最佳射击角,照着这个发射,敌人只要不变向不增减速,就肯定能命中。
王义再次照本宣科:「设定鱼雷参数,航向295,定深半米,高速模式。」
命令下达,战舰视角的白色扇区就随着奥班农号的鱼雷发射器转动起来,逐渐与外挂解算的预测命中扇区重合。
枪炮长:「您执意要定深半米,我建议关闭磁性引信,只留下碰撞引信,不然磁性引信提前引爆鱼雷,毁伤效果不好。」
不用担心,王义内心嘀咕,磁性引信不会生效的。
但他还是郑重其事的点头同意:「就照你说的做,关闭磁性引信。」
大概二十秒後,枪炮长报告:「鱼雷管预备,陀螺仪校准完成,随时可以发射!」
「发射!」王义下令。
「鱼雷一号,离管,鱼雷二号,离管!」
伴随着枪炮长的口令,战舰视角上,王义看见一条接一条的鱼雷离开发射管。
他切回肉眼视角,跑到翼桥上向後方看,正好看到第三发鱼雷离开发射管。
压缩空气把鱼雷从发射管中推出来的时候有明显的排气声,像使劲晃动了五分钟的汽水瓶扭开了瓶盖。
鱼雷扎进水里,拖出明显的白色尾迹,向着敌舰狂奔而去。
杰森上尉趴在王义旁边看着射出的鱼雷,嘟囔道:「不是定深半米吗?这深度不对啊!」
王义:「海军测试场的海水密度和这边不一样,所以鱼雷的工作深度会比设定的要深三到四米。」
「什麽?」杰森上尉目瞪口呆,「那我们要正常定深,鱼雷不就会从敌人船底过去了吗?就算是磁性引信,也没办法在距离敌人船底三四米的地方起爆啊!」
不,你想多了,磁性引信就不会爆。
史密斯专员把测试的钱都塞进了自己的腰包是这样的。
杰森上尉惊呼的同时,A鱼雷发射器最後两枚鱼雷射出,B鱼雷发射器开始发射。
很快,电话传令兵转述枪炮长的话:「全部十发鱼雷发射完毕!」
正好敌人新一轮的副炮炮弹在奥班农周围落下,又咸又腥的海水淋了王义一身,水像小溪一样从钢盔边缘流下。
王义:「左满舵!释放烟雾!」
舵手复诵转舵命令的同时,电话传令兵喊:「轮机舱,释放烟雾,释放烟雾!」
驱逐舰释放烟雾,一般是通过调整锅炉的状态,让锅炉内部重油不完全燃烧,进而产生大量浓烟。
是的,理论上所有使用重油锅炉的海军舰艇都可以无限制的「拉烟」,一直拉到锅炉烧坏。
比如王义穿越前,就看到新闻,毛子的库兹涅佐夫号航母拉烟航行,不知道是在躲避什麽。
当然,锅炉内部燃料如果长时间燃烧不完全,可能会导致锅炉失去压力进而导致动力下降,油耗也会比正常运转状态高。
所以驱逐舰长必须掌握好释放烟雾的时机。
当然,驱逐舰也可以使用附加的发烟罐来发烟,但现在的奥班农没有发烟罐。
伴随着轮机长的应答,战舰视角王义看到了滚滚白烟从奥班农的烟囱喷出。
和游戏里拉烟不同,这烟雾只在奥班农後部扩散,不像游戏里会直接把驱逐舰盖住。
重巡的副炮还在向奥班农倾泻火力。
————
川口中将直接用望远镜看到了联众国驱逐舰发射鱼雷的瞬间。
「哼,以雷击距离来说,这个舰长勉强还算有胆识。」中将放下望远镜,对摩耶号的舰长下令,「副炮再射击两分钟,然後右满舵。」
「是。」
第五战队参谋龟岛凑上前:「将军,敌舰已经被我93酸素鱼雷命中,继续进行主炮攻击意义不大,是不是转火敌人的驱逐舰队?」
川口中将摸了摸下巴,答道:「不,三艘敌舰都还有动力,并没有被击沉,这样上报会被大本营质疑的。我们要确保击沉。」
然後他转向摩耶舰长:「我们的鱼雷能打到敌军重巡舰队吗?」
「可以,但是敌人已经有警戒心,可能会回避。」
「让敌人在回避过程中多进一点水也好嘛!」
军舰如果水下船体出现破洞进水,理论上要保证较为稳定的航行状态,激烈改变航向可能会加重漏水。
川口中将顿了顿,下令:「对敌舰进行雷击!」
这时候传声管里传来了望手的喊声:「敌舰,释放烟雾!」
川口中将赶忙端起望远镜,整个舰桥第五战队司令部的一票参谋也整齐划一的举起望远镜,还挺有声势的。
望远镜里,那艘舷号422的驱逐舰在摩耶号跟前急转弯,烟囱喷出大量的白烟,在摩耶号前方拉出了一道烟雾的墙。
「雷击完之後拉烟跑路,全程没有对我们开一炮,看来联众国的懦夫最多做到这样了!刚刚击沉吹雪,应该只是运气好。」川口中将说,「拉汽笛,狠狠的表达一下帝国海军对他们的蔑视!」
————
王义听见了汽笛声。
而且是那种短促的汽笛声,像是在嘲笑着什麽。
他眯着眼辨认汽笛声来的方向,结果了望手喊:「是敌人拉的汽笛!敌人在嘲笑我们!」
正好这时候又一波副炮炮弹落下,海水冲刷着奥班农的甲板。
王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骂道:「迟早让他们知道厉害!」
这时候另一名了望手喊:「快看!格拉夫斯号回正了!」
王义扭头,不用望远镜就看到刚刚快倾覆的格拉夫斯号竟然回正了,而且目测航速还恢复到了十五节以上!
出现了!联众国海军黄金损管!
一直被糟糕的战况压抑的舰员们欢呼起来。
王义:「杰森上尉,把我们带到格拉夫斯的上风方向,用烟雾掩护他们!」
现在只能低速航行的格拉夫斯号,对敌人来说是个绝佳的靶子。
「是!」杰森上尉兴奋的下达命令,「右舵!」
王义打开无线电:「奥班农呼叫格拉夫斯,欢迎回到战争中来,我们将会在上风方向释放烟雾掩护你们,完毕。」
无线电里短暂沉默了几秒,传来格拉夫斯舰长的声音:「我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会感谢你这个混蛋。谢谢你,他妈的。」
王义:「不客气。」
他关上开关。
这时候舰桥上的年轻水兵问王义:「舰长,我们的鱼雷会中吗?」
王义:「不会,敌人肯定会回避,你看现在已经快一分钟没有炮弹落下了,他们在转向。」
其实王义从战舰视角能透过烟雾看到敌人的动向,但他必须装作看不到的样子。
现在奥班农身後,一片白色的烟雾,谁都看不见後面的情况。
因为锅炉燃烧不完全,战舰视角下,能看见奥班农的速度已经降低到了33节。
就在这时候,无线电里传来呼叫:「阿斯特里亚号呼叫驱逐舰支队,本舰进水严重,准备弃舰,驱逐舰支队请准备救援。」
王义赶忙看向阿斯特里亚号,发现重巡的右舷已经差不多沉入水中。
他打开无线电:「阿斯特里亚号,别放弃!格拉夫斯刚刚情况比你们还糟糕!」
阿斯特里亚的通讯官声音有些无奈:「凯利将军已经下令弃舰,他本人已经上了小艇,你们应该能看到那艘挂着将旗的交通艇。」
王义赶忙找「挂着将旗的交通艇」,没费什麽力气就找到了。
一艘跟「大飞(两广地区对摩托艇的称呼)」差不多的破船,挂了他们两颗将星,看起来那是相当的滑稽。
王义骂道:「狗娘养的,他跑得倒是快!等回到翡翠港,我非告你个临阵脱逃不可!」
杰森上尉忽然说:「也许……我们可以战场枪毙临阵脱逃的将军,就像那位罗科索夫那样。」
王义:「什麽鬼?」
杰森上尉:「你没看新乡日报吗?罗科索夫把临阵脱逃的大将给毙了。」
王义大惊:这个时空的罗帅这麽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