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是？”
“……”
有心算无心，加上悟蝉邪佛消耗了七成的法力。
在没有自身能量来源的前提下，消耗了七成的法力，等于一颗丹药损失了七成的药性。
神圣就像一个丹药一样。
完美的时候很完美，可一旦有了损耗就难以自行弥补，就会变得不完美。
佛门算得上偷袭，没有光明正大的拦截，然后出手，所以有心算无心。
当巨量的黑色丝线从悟蝉邪佛的身上不断的涌出，取而代之的是无名佛塔的金色光芒。
他被度化了。
度化一直是佛门的绝学，是有两面性的。
可以看成很邪恶的法，但是也可以看成很光明正大的法。
主要看怎么用。
对一个好人无端度化，让敌人变成自己人，这就有点邪恶，和邪教洗脑没什么区别。
但是用在坏人身上，把一个坏人度化成好人，就是光明正大的手段。
主要看怎么用。
无名佛塔最强的能力是因果，不管是遗忘、蔽、断等都是如此。
屏蔽因果，屏蔽感知，屏蔽所有，断开因果，断开神魂，断开一切，然后遗忘一切，被佛光重塑，变成一个新生生灵，亦或者被炼化。
因果才是佛门最强的能力，他们十分擅长这个。
之前说过，道家自然，佛家自证，儒家自强。
从自证就能看出，因果是最好的自证路。
锚定一个因，然后一生的修行都是在自证，哪怕自己锚定的这个因本没有，也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圆满出来。
然后自己就是佛，就是佛国，就是佛光。
佛家严格来说无神论的，只是在民间的信仰中出现了神，比丘，罗汉，菩萨，佛什么的。
真正的佛家是没有神的。
而是说每个人都有佛性，拜佛不用拜泥菩萨，自己拜自己就行，因为自己就有佛性，是未来的佛。
觉悟了就是佛，没觉悟就去修持，人都具备佛性的，并不神秘。
这也是一种自证。
自己就是佛，哪怕修行了一辈子没成佛也不怕，下辈子接着来就行，总有一天会成佛的。
累世功德一朝成佛。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因，然后必然的果。
为什么佛家看起来不真实，总感觉是在骗人，这就是原因。
上来就定下目标：因果，因果哪怕在这里都是八阶因果存在。
从一个弱小的生灵开始，追求八阶因果层次，岂能不虚？
言而总之目标定的太高了，开始就定下这样的目标，总给人一种虚无缥缈，不着实际的感受。
其实这是大智慧。
什么是因果？前面说过。
在七阶真灵圣道之上，修士寻求超越自身结构的桎梏。
开始触摸并驾御最根本的因果律，尝试将自身存在锚定于更古恒、更本质的层面。
此时的修士，可视作一个无比复杂精密的因果机器。
丹田世界内的每一次诞生、每一次文明的兴衰、乃至众生的每一次心跳，都被无数粗细不一的、散发着微光的“法则光丝”所连接、牵引。
过去、现在、未来在这网中呈现奇妙的交错与坍缩态。
被称为“执道者”，执道者行走于命运脉络之上，拨弄一丝，可改世界规则。
也可以称呼为“悖论者”，悖论者挣扎其中，试图挣脱既定的轨迹。
混沌海对其的影响，已非直接冲击，而是试图污染、扭曲、干扰这“因果织网”本身。
这是因果层次。
虽然此刻的佛门距离此境界还很远，但是已经有了雏形。
因果气运功德凝聚的佛塔，兵不见血刃的度化了悟蝉。
明慧等人都感觉有点不真实。
哪怕心中有过衡量，自信心满满，可是真的实现的一刻还是有点恍惚。
“阿弥陀佛！”
明慧一声佛号。
这是肯定的声音，肯定度化了悟蝉，也肯定了佛门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无名佛塔可以拥有名字叫‘因果宝塔’。
真的有神秘莫测的能力，真的可以在佛门共同努力下，镇压一个神圣。
虽说凝聚了整个佛门的力量，可是这也足够自豪了。
自强修为只是二阶后期的他，带着一帮人镇压了四阶神圣，如何不自豪。
“掌教，悟蝉邪佛如何处理？”
此刻的悟蝉邪佛被度化了，也可以说成了因果宝塔的因果傀儡，宝塔掌控着他的生死。
一念之间而已。
“让他在宝塔中赎罪吧。”明慧道。
所谓赎罪，就是代表悟蝉终其一生都会成为因果傀儡，终其一生提供信仰来增强因果宝塔的能力。
犹如佛国中的信徒一样，得到了大自在。
只是这个大自在，是没有感情的信仰机器。
…………
“轰隆——咔嚓——”
远在他地的悟蝉邪佛界域，忽然一阵颤抖，本就勉强五阶本质的界域，忽然开始崩解。
出现了极速的下降。
此界域唯一孕育的神圣就是悟蝉，属于微型界域中的最弱的那种。
悟蝉此人又格外的叛逆，很不自觉。
从诞生开始就没有想过提升自身所在的界域，哪怕提升自己也是提升自己的肉身，为的是摆脱界域的束缚。
所以悟蝉界域诞生多强就多强，一点提升都没有。
悟蝉被度化，不是被灭杀。
被灭杀了还好，界域本源还能通过关联收回自己的本源，可以重新复活悟蝉。
被度化就不一样了，等于换了一个程序，换了一个灵魂。
这个损失就有点大了。
岌岌可危的悟蝉界域，顷刻间崩塌，从五阶的本质回落到了四阶本质。
而四阶的界域本质是不该存在的。
毕竟但凡可以孕育神圣，界域都需要五阶本质。
就没有四阶本质的界域。
因佛门的行为，四阶界域出现了。
若是任由他变化，用不了多久此界域就会被主世界撕碎，然后消失。
能撑起界域如此大的空间，代表至少有五阶本质。
四阶本质撑不起此界的空间，这是此界的规则所定。
佛门也发现了。
是已经被度化的悟蝉，通过因果佛塔告知的，告知佛门高层快去捡便宜。
可以看得出，这度化之法，的确很邪门的。
佛门要是不顾忌一切的度化生灵，可想而知，该有多么的可怕。
好在佛门知道宝塔的能力，但是一百年来一直没有用，他们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变强。
都是修因果的，种下什么因得到什么果。
他们比其他人更清楚玩弄因果的代价。
哪怕辛苦的修行，一点点的努力，慢慢的进步，也不去度化众生这个捷径。
因为代价很大，代价在他们打算度化众生的一刹就埋伏好了。
心无这种念想最好，哪怕有也没事，有妄念没问题，但是不执念。
一旦执念了就不好了。
人不可能没有念想，不可能没有妄念，毕竟还是人，不是神。
没有妄念那是佛，那叫佛性，神性。
他们的境界达不到，佛门的佛性大成标准是八阶因果层呢，距离太远了。
有妄念不可怕，克制住不去做，不执着就是修行。
因此佛门从来没有用过因果佛塔的能力，因果佛塔能有此刻的层次，是佛门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慢慢的加持修行而来的。
这样的因果最正，也最能不混乱。
一旦凝聚来的因果惨咋了无数人的诅咒和怨念，可想而知，这就是因果。
“走！”
明慧迅速决定道。
其实他不知道有什么收获，悟蝉也不知道，只是说是机缘，大机遇。
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
佛门更不懂，但是不管如何都要去看看，这可不是贪心，而是正常的努力。
一行人刚脱离了这个战场，又迅速奔向另一个‘新战场’。
一路上，明慧在猜测，界域崩塌降级，会有什么好处？
难道如同星母元君一样，破灭界域得到界域本源？
若是这个就好了。
界域本源这东西都知道是宝贝，可惜太少太少了，一般人都不知道这种存在。
也就大势力以上的势力，才有资格参与。
且渠道来源很单一，只有星母元君破灭界域的时候才能得到。
神修的神国天网需要界域本源，哪怕最简单的炼化了界域本源，也是一种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提升灵药。
当然前提是意志够强。
意志不够强是有害处的，意志够强，完全可以从一阶超凡吞吃界域本源提升到四阶，一点问题都没有。
很快，众人来到了悟蝉界域面前。
只见悟蝉界域的核心深处，那尊由扭曲神性与亿万兽魂怨念糅合而生的本质，其存在本身即为界域存在的锚点与动力源。
当悟蝉虚幻的身影在某种不可知的终极对抗中骤然崩散、消弭无形，维系这方扭曲世界的支柱瞬间崩塌！
法则之根枯萎，界域本源深处传来一声无声的、却震彻灵魂的“咔嚓”声。
如同支撑混沌天穹的脊骨被生生抽离。原本流淌在界域血肉、脉络中的扭曲法则之力，如同失去泵源的心脏血液，骤然停滞、逆流、失控！
神通基石风化，那尊佛像曾是此界“神圣性”的唯一具象。
祂的消失，使得“悟蝉”这一扭曲概念本身失去了最核心的象征与支撑。
整个界域存在的“合法性”与“凝聚意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飘散。
仿佛一幅以污血绘就的亵渎佛像，其承载的“神性”颜料正在快速氧化褪色，只留下腥臭污浊的底布。
失去神圣核心，界域的本质开始不可逆转地降格！它正从一方扭曲的“准佛之国”，坍塌回一片庞大、污秽、濒死的超级血肉废墟。
崩塌征兆，如瘟疫般蔓延，接着是空间结构崩塌。
血管星河枯竭，界域内纵横交错的、由巨大生物血管和扭曲空间通道构成的“脉管银河”，如同被抽取了全部血液的巨兽经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
曾经奔涌着能量流与穿梭法则的“河流”迅速萎缩成空瘪的皮管，继而寸寸断裂、灰化。
高悬于“天穹”的、由巨大能量团形成的“星辰”与“魔日”，光芒骤然黯淡如风中残烛。
星辰表面开始剥落，如同腐败的巨大果冻，拖着长长的轨迹坠向崩裂的大地。
魔日则如同被戳破的画面，炽烈的光芒向内塌陷，最终化作一个不断吞噬周边物质与光线的、散发着扭曲的黑暗溃洞。
构成地面的厚重的焦土开始剧烈地沸腾、冒泡。大地不再是实体，而是翻滚着碎裂残渣的巨型沼泽不断下沉、吞噬其上的一切。
维系时空稳定的法则失效，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布满裂痕，时间流速在局部区域忽快忽慢、甚至倒流回溯。
上一刻还完整的蝉鸣山，下一刻可能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吞噬半截，或被混乱的时间之力回溯成胚胎状态又瞬间腐朽成灰。
整个造畜界域，此刻如同一头被掏空了内脏、剥掉了皮肉、敲碎了骨骼的洪荒巨兽尸体，在污浊的脓血沼泽中缓慢而绝望地沉没。
那曾经搏动的、象征着扭曲生命力的“巨佛核心”，如今只剩下一片不断塌陷的、冒着恶臭气泡的污秽深坑。
坑底深处，隐约还能传来几声被无限拉长、扭曲的、非人的惨嚎与呜咽，那是此界最后残留的意识碎片在彻底消亡前的哀鸣。
崩塌已无可挽回，赶到的佛门惊呆了。
不是没见过界域崩塌，毕竟没吃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
星母元君灭界的画面传播的到处都是，中低层修士虽然看不到，他们作为四超之一的佛门早就研究过了。
可是，和此刻自己看到的根本不能比。
星母元君的灭界是一点点的蚕食，就像蚊子吸血，先麻醉人一样，不被吸血都感受不到。
星母元君的虫子灭界就是这样，是防止界域瞬间崩解的一点点蚕食。
这是星母元君的能力，要不能是应运而生呢。
佛门看到的就不一样了，是短时间的崩塌，一个界域直接碎裂的出现在眼前。
当然之所以这么快速，不是他们多强，甚至不是他们灭杀了悟蝉。
更重要的原因是界域降级，从五阶掉到了四阶。
五阶可以存在，四阶规则不允许存在，等于是天地规则在破灭悟蝉界域，所以速度如此快。
可以理解成，是规则在抹除一个界域。
因此有了这震撼的局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