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寂内。
九域之上。
一座小界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与九片瑰丽的星云比，宛如萤火，可偏偏凌驾在後者之上。
「志大而量小。」
「此生难成大事。」
慕千华看着眼前的小界，面无表情，身形微动，已是来到了小界内。
小界中央。
一间静室内，姬无咎盘膝闭目，伤势早已复原，被顾天斩掉的那条手臂也重新长了出来。
身前。
一道本源悬浮。
丝丝玄妙难明的气息被他不断纳入体内，身上的气息以一个恒定而缓慢的速度不断攀升。
无声无息间。
一道身影落下，明媚的面容和白皙的皮肤，照亮了这间稍显昏暗的静室。
「千华？」
看到来人，姬无咎心里一动，立时中断了修炼。
这次。
慕千华没理会他的称呼。
「太慢了。」
瞥了一眼那道本源，她有些不满意，「明日开宴之前，你必须要晋升本源。」
什麽？
姬无咎一怔。
炼化本源，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他得到这本源才多久？
他自忖。
纵然他的积累已经足够，可想要破境，至少得花两个月的时间。
「千华，我……」
「不必担心。」
慕千华淡淡道：「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
纤指轻轻一点，一道玄异灵光瞬间落下，在姬无咎和那道本源之前，隐隐构筑起了一道桥梁。
刹那间。
姬无咎感觉自己和那道本源之间的联系，比之前强了十倍都不止！
心底闪过一丝羡慕。
这，就是本源境第二步修士有的威能吗？
「千华。」
「你到底要做什麽？」
羡慕的同时。
他也很不理解。
以慕千华的实力，威压九域，足以扫平一切，为何突然之间要如此急迫地提升他的实力？
「别问。」
慕千华幽幽道：「明日宴会，自见分晓。」
「明日？」
姬无咎心里一动，「莫非……跟他们父子两个有关？你要对付他们？」
「不是正遂了你的意？」
「你这是何意？」
姬无咎皱眉道：「先前我要杀了他们，你拦着，如今为何又改主意了？」
「……」
慕千华没说话。
之前时机未到，现在，时机刚刚好。
……
「让你重走魔主路。」
「就是她真正的目的。」
谭渊界。
庭院内。
冷妹子继续分析道：「我猜测，她之前不动手，应该是准备不足，或者是欠缺了什麽，想来……应该是跟你的实力有关。」
「我去第一魔域。」
顾寒觉得有些荒谬，「也是她算计的？」
此次。
他在第一魔域内，自身实力的确增强了不少。
「她不用算计。」
冷妹子摇摇头，「大势在她，她以不变应万变，甚至任何事都不做，我们便会主动落入她的算计之中。」
顾寒恍然。
为了对付慕千华。
他全力以赴地提升自己实力，却没想到，到头来反而正中对方下怀。
「顺势而为。」
「步步为营。」
冷妹子叹了口气，「远比刻意布局，主动谋划要高明得多。」
「可惜了。」
她有些遗憾，「若是我能早点意识到，便不会让你去第一魔域，咱们也能多一些时间应对，可现在……」
「不用自责。」
顾寒无奈道：「你能想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有些庆幸。
冷妹子的存在。
极大程度地追平了他们和慕千华之间的信息差，不至於对她一无所知。
「至於她的谋划……」
说到这里。
他看了顾天一眼，心里忽地腾起一股无名火。
魔主之争，残酷激烈。
看无心的下场就知道了。
魔主。
只能有一个！
若是慕千华真的有逆天手段，做到了这种事，让他成就魔主位，那顾天怎麽办？
想都不用想。
结局肯定不会太好。
「她，不会成功！」
也在此时，千夜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千狗？
冷妹子一怔。
有些意外他能这麽早苏醒。
「有本君在！」
千夜继续道：「绝对不会让她……」
「恕我直言。」
冷妹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很肯定，她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只是出於某些原因，装作不知道而已！」
「这也知道？」
顾寒听得头疼不已，「莫非她是全知全能的不成？」
跟他之前的判断差不多。
还没来，就暴露了。
来了还没开打，对方就已经把他们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
「还没打就输了？」
「有胜算的。」
冷妹子想了想，认真道：「我分析了一下，我们和她之间的胜算比，大概在一……」
「一九开？」
「不。」
冷妹子幽幽道：「一比九十九」
顾寒：「……」
「雨疏。」
他粗暴地将对方的头发揉乱，无语道：「说得好，下次别说了。」
冷妹子：「……」
「没关系。」
她安慰道：「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也不可能有滴水不漏的计划，同样的，她也不是没有弱点。」
「什麽弱点？」
「和灵涯一样。」
冷妹子静静道：「她是一个极度唯我，极度利己的人，这样的人，只在乎自己。」
「所以。」
「她，很怕死。」
「还有。」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她可能会猜出你们所有人的心思，可猜不透我的。」
「因此。」
「她，也怕我。」
……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那座小界内，姬无咎很不理解，「以你的实力，碾死他们父子，不是轻轻松松，这麽兴师动众的，有必要吗？」
「别问。」
慕千华轻声道：「让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脑海里。
突然闪过了先前跟冷妹子的对话，以及冷妹子那个玉石俱焚式的问题。
你。
敢跟我一起死吗？
「好，我听你的。」
看着她的侧颜，姬无咎认真道：「我说了，我的命是你的，哪怕你让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如此便好。」
慕千华越想冷妹子的话，心中越是有些不安，生平头一次出现了事情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也不愿再停留，转身便欲离开。
「等等！」
见她要走，姬无咎突然道：「千华，若是这次我帮了你，那咱们之间……」
「恩？」
慕千华一回头，似笑非笑，风情自显，「你不是已经叫了我的名字？」
言罢。
香风飘散，她瞬间消失在了静室内。
原地。
姬无咎心里一荡，虽然明知道不应该，可心情依旧抑制不住地轻快欣喜了起来。
是啊。
她已经允许我叫她的名字了。
终究。
她是在乎我的……
……
「对了。」
谭渊界，庭院内，顾寒似想到了什麽，「你只说了慕千华，那姬无咎呢？」
「他？」
冷妹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此人野心勃勃，目光却短浅如鼠，又兼气量狭小，一生难成大事，卑微又可笑，在慕千华眼里，他大概连一条狗都不如。」
「我敢肯定。」
「无论我们成功或者失败，姬无咎都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