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山巅,测灵台。
白玉砌成的圆台上浮动着九枚青铜古鉴,每一枚都刻着晦涩道纹。台下人头攒动,今日是玄天宗十年一度的开山收徒之日,三千求道者挤在寒风里,目光灼灼盯着台中央的少年。
那少年一身粗布麻衣,后背却挺得笔直。他伸手按在测灵碑上,碑文骤亮!
“金灵根,九寸!”执事长老高喝,人群哗然。
“火灵根,九寸!”
“水灵根,九寸!?”
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三系灵根已是罕见,更诡异的是,每一种灵根长度竟都卡在九寸极限,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硬生生截断。
少年嘴角绷紧。果然,又是这样。
十岁时他第一次测灵根,三系灵根皆达九寸,轰动南离国。可当夜,皇室派来的元婴老祖却摇头叹息:“灵根不破十寸,终生无缘筑基……此子,废了。”
他不信邪,翻遍古籍,发现所有记载中灵根极限正是九寸。所谓“十寸可筑基”,不过是修士们编造的谎言,就像凡人用“山上有神仙”哄孩子安睡。
但若真如此,为何那些天之骄子能筑基、金丹、甚至元婴?
除非——
“除非他们测灵根时,用的不是这块碑。”少年盯着青铜古鉴,忽然反手一划!指尖血珠溅在测灵碑上,霎时间,碑文扭曲,一道虚影从碑中浮出,竟是个鹤发鸡皮的老者残魂!
“小娃娃好胆识!”残魂大笑,“这三千年,你是第一个敢用血祭破我禁制的!”
台下死寂。执事长老脸色铁青,袖中手指捏诀,测灵台四周结界轰然升起,隔绝外界窥探。
“前辈何人?”少年不退反进。他赌对了——这测灵碑有猫腻。
“老夫乃玄天宗开派祖师,道号‘九溟’。”残魂眯眼,“你灵根并非九寸,而是……三千丈。”
话音刚落,测灵碑炸成齑粉!一道金光直冲云霄,少年周身灵气暴涌,竟在半空凝成三道巨龙虚影——一金、一赤、一玄,龙首昂然睥睨,龙尾却延伸至虚空尽头,仿佛要将天幕撕裂!
“三系天灵根……不,这是传说中的‘混沌灵根’!”执事长老踉跄后退,手中玉牌“咔嚓”碎裂。那是传讯给掌门的紧急令符。
九溟残魂却叹息:“灵根三千丈,天道却只许你用九寸。若老夫没猜错,你活不过二十岁。”
少年瞳孔骤缩。今年,他十九。
“为何?”
“因为你是‘天漏之体’。灵气灌体时,九成九都被天道抽走,反哺众生。你修得越强,天下修士破境越易……”残魂冷笑,“好比一株人参果树,周围杂草都能分到养分,唯独树本身,永远结不出果。”
少年如坠冰窖。所以皇室扼杀他,宗门畏惧他,连亲生父母都在他测灵根后“意外”横死……
“可有解法?”他咬牙。
“有。”九溟残魂忽然消散,声音化作一缕传音入他识海,“去后山禁地,挖出老夫尸骨,颅中有半部《逆道经》。若你能补全它,或可——”
话音戛然而止。一道紫雷劈落,残魂灰飞烟灭!
“放肆!”云层中传来威严怒喝,威压如山崩海啸。少年喷出一口血,单膝跪地。他勉强抬头,只见一道身影踏空而来,紫袍玉冠,眸中似有星河轮转。
玄天宗掌门,凌霄真君。
“将此子押入镇魔窟。”凌霄真君漠然道,“混沌灵根乃天道诅咒,沾染者必遭大劫。”
两名金丹执事应声上前,锁链缠绕少年手腕。他未挣扎,任由镣铐加身,只在经过掌门身侧时低笑一声:
“真君……您的手在抖。”
凌霄真君袖袍下的指节倏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