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前的月光穿透往生池水,映出初代天机阁主胸口的青铜卦签。齐默的星纹在古月下泛着幽蓝冷光,他看见自己倒影中的白发比现世更胜——这是善恶未分时的纯粹星辉。
“何人擅闯禁地?“水晶棺女子剑锋点在他咽喉,怀中恶念婴儿突然止住啼哭。齐默的星纹自动流转,在虚空凝出三千年后的冷泉祭坛虚影,妖化女童正啃食着陆明阳的残躯。
女子瞳孔中的星河骤然收缩:“太虚映世...你是...“
“你的罪孽。“齐默突然抬手握住天刑剑刃,星纹顺着剑身蔓延,“三千年后,罗睺魔尊正在吞噬九曜星宫。“
剑锋震颤着发出悲鸣,恶念婴儿突然睁开七重瞳孔。女子急退三丈,却见池中初代阁主的尸身缓缓坐起,腐烂的手指指向西方:“时辰到了...“
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往生池水倒灌入地脉。齐默抓住陆明阳跃上高空,看见千里外的青玄山脉正在拔地而起——七十二峰此刻竟是完整的青铜巨锁,锁眼处插着柄星光璀璨的巨剑。
“天刑剑!“女子惊呼,“当年明明已经...“
恶念婴儿突然爆发出魔尊的笑声,挣脱襁褓化作黑雾:“师姐,你当真以为斩得断因果?“黑雾中伸出三百条青铜锁链,贯穿女子周身大穴,“往生池就是你的坟墓!“
齐默的星纹突然暴走,化作流光撞向黑雾。时空在此刻错乱,他看见三千年前的自己正将掌门令插入祭坛——那根本不是令牌,而是天刑剑的剑柄!
“原来如此...“齐默在时空乱流中抓住关键,星纹凝聚成剑指刺向恶念核心。黑雾却突然散作万千星沙,在他眼前重组成莫雨声的面容——正是天机阁那位紫衫女子。
“道友别来无恙?“莫雨声的蛇尾缠住初代阁主尸身,“往生殿候您多时了。“
池底升起青铜罗盘,刻满逆时针转动的古老卦象。齐默的星纹开始逆流,记忆被疯狂篡改——他看见自己亲手将素问炼成星核,目睹陆明阳在冷泉自刎,最后将天刑剑刺入水晶棺女子胸膛。
“这是你的真实过往。“莫雨声的声音带着蛊惑,“罗睺大人是你的救赎...“
“铛!“
天刑剑突然破空而至,斩断蛇尾。水晶棺女子浑身浴血地掐诀:“太虚听令!“整座往生池沸腾如熔炉,初代阁主的尸身化作锁链缠住黑雾,“默儿,斩了往生盘!“
齐默的星纹与天刑剑共鸣,剑锋触及青铜罗盘的瞬间,三千年时光轰然倒卷。他看见七十二个自己在不同时空挥剑,每个剑痕都叠加在罗盘的同个位置。
“不!!!“莫雨声的尖叫中,往生盘炸裂成星雨。恶念黑雾被吸入裂缝,水晶棺女子趁机将婴儿恶念封入天刑剑。当光芒散去时,齐默怀中多出块青铜残片——正是三千年后冷泉祭坛的钥匙。
陆明阳突然剧烈咳嗽,吐出团缠绕星纹的污血:“掌门...我们还在循环里...“少年腹部伤口处,星纹锁链正连接着虚空某处,“往生殿的囚笼...有三百层...“
地面开始塌陷,齐默抓住陆明阳跃向正在闭合的时空裂隙。最后一瞥中,他看见水晶棺女子将天刑剑插入自己胸膛,鲜血在往生池绘出北斗阵图。那阵法与三千年后青玄山脉的青铜巨锁,完美契合。
时空乱流撕扯着星纹,齐默在混沌中听见无数个自己的低语。当双脚重新触地时,青玄山脉的焦土气息扑面而来——他们回到了现世,却是大破灭后的第七日。
曾经巍峨的七十二峰只剩残垣断壁,天空漂浮着青铜巨锁的碎片。齐默的星纹感应到地脉深处传来诡异波动,那频率竟与三千年前完全一致。
“掌门...看那里...“陆明阳指着冷泉方向。妖化女童正在祭坛上起舞,她吞噬的青鸾佩碎片在周身形成星茧。每当她舞动一步,就有座山峰的废墟重组为青铜柱。
齐默的青铜残片突然发烫,浮现出往生殿的星图。他这才发现,所谓七十二峰组成的巨锁,不过是往生殿穹顶的装饰花纹。真正的囚笼,是整个青玄山脉所处的时空闭环。
“你终于明白了。“素问的声音从星茧传来,妖化女童裂开嘴笑到耳根,“我们都是往生殿的囚徒,区别只在于...“她的手掌穿透陆明阳胸膛,掏出跳动着的星纹心脏,“谁先找到钥匙。“
齐默的天刑剑自动护主,却刺穿突然出现的莫雨声虚影。这妖女竟从三千年前追来现世,蛇尾卷着初代阁主的尸身:“道友可知,为何罗睺大人非要青玄弟子?“
地面突然隆起三百座坟冢,每座墓碑都刻着青玄弟子的姓名。当月光扫过碑文时,那些名字竟变成往生殿的古老咒文。齐默的星纹疯狂闪烁,识海中浮现出恐怖真相——每个青玄弟子降生时,往生殿就会多根囚龙柱!
妖化女童吞下星纹心脏,背后展开的星图中浮现往生殿全貌。那是一座由三千世界堆砌的青铜巨塔,每层都禁锢着善恶双念化身的囚徒。而罗睺魔尊正在塔顶吞噬其他化身,他的七目已睁开五只。
“还剩两日。“莫雨声的虚影开始消散,“当善恶归一时,往生殿就会...“
陆明阳的尸体突然站起,腹部的星纹锁链刺入齐默手腕。少年空洞的眼窝亮起青光:“掌门师兄,该去喂剑了。“他的声音夹杂着三百个星核人偶的哀鸣,“就像三千年前那样...“
齐默的星纹突然逆流,天刑剑不受控地刺向冷泉祭坛。妖化女童兴奋地尖叫,星茧爆开露出其中的青铜王座。当剑锋触及祭坛瞬间,七十二峰废墟同时升起星柱,在空中拼成往生殿的接引之门。
素问的残魂从门内飘出,周身缠绕着断裂的青铜锁链:“快毁掉...“话音未落,她的虚影就被门内伸出的巨爪捏碎。罗睺魔尊的半个身躯挤出大门,额间五只竖瞳射出禁锢之光。
齐默在千钧一发之际捏碎青铜残片,往生池的星沙倾泻而出。时空再次扭曲,他抱着陆明阳的尸身坠向星沙漩涡。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妖化女童坐上青铜王座,而天刑剑正插在她心口——与三千年前水晶棺女子的姿势如出一辙。
当意识重新清醒时,齐默发现自己跪在青玄门拜师殿。师尊玄真子正将掌门令放在他掌心,殿外阳光正好,素问端着药盏从回廊匆匆走过——这是接任掌门那天的清晨。
“这次,别再选错了。“陆明阳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三百重回声。齐默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浮现的星纹,正在缓缓渗入掌门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