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昆仑手记)
天宝四载七月廿三日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子时。华清宫的月亮像是被血腌过,照着梨园里十二尊石像——前日还在吹笙的乐工们,此刻指尖开出的牡丹花根,正顺着地砖缝往温泉池里钻。当时,情况异常怪异,玄宗皇帝派遣了司天监的裴瞎子、阿罗刹、玉真子还有我来处理这件事,防止事态扩大,引起贵妃的恐慌。
钟南山上有道士更是预言大唐国运将就此改变。
壹·鬼拍肩
当时我们几个站在贵妃的温泉池里,正在寻找一切可以搜到的证据和线索。裴瞎子突然掐住我后颈,他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珠子在月光下泛青:“脱靴!“我刚扯下右脚的牛皮筒靴,就看见脚底板粘着片牡丹花瓣,花蕊里竟裹着半截人指甲。阿罗刹蹲下来用银针挑开,血珠滴在青砖上滋滋冒烟:“是西周人牲的尸茧。“
玉真子突然甩出张黄符,那符纸在空中烧成个箭头,直指海棠汤池底。我们摸到池边时,杨贵妃的胭脂味还浮在水面上,可池底那层汉白玉砖全变成了灰白色——这他妈根本不是石头,是三千多个压成砖形的骷髅头,每个天灵盖上都刻着鸟虫篆。
“坎位第七砖。“裴瞎子的盲杖哒哒敲着砖缝,“武周朝改过骊山风水局,这底下压着东西。“我刚要抡锤子,阿罗刹突然拽住我胳膊:“等等!砖缝里有东西在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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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冰棺影
我们想向第七块砖看去,第七块砖泛着青色的光。我们撬开第七块砖的瞬间,池水突然沸腾。不是冒热气的那种开,是咕嘟咕嘟往外喷冰碴子。玉真子的桃木剑刚插进水里,整池子哗啦一声冻成冰坨子,冰层下赫然封着个女人——穿着西周玄鸟纹的曲裾,那张脸跟杨贵妃像是一个模子刻的。
“褒姒。“裴瞎子指尖划过冰面,“周幽王为她点了三次烽火,最后一次烧的是活人。“他话音刚落,冰棺里的女尸突然睁眼,瞳孔里跳出两点鬼火。我抄起铁锤就要砸,阿罗刹却疯了一样扑到冰面上:“别动!看她的发簪!“
那支镶着绿松石的金簪正在融化,簪头刻着的饕餮纹裂开,露出里头半截青铜钥匙。钥匙柄上凸起的纹路,跟我三年前在漠北古墓里见过的蚩尤祭器一模一样。
叁·阴兵借道
地底突然传来鼓声。不是人间的鼓点,倒像是巨兽的心跳。池底的冰层咔嚓裂开道缝,我闻到了水银味——秦始皇陵的味道。玉真子往裂缝里撒了把朱砂,砂粒居然悬在空中排成二十八星宿图。
“跟着天玑位走!“裴瞎子扯下蒙眼布,他眼眶里真他妈有星光在转。我们踩着朱砂往下跳,落脚处是条青铜甬道,壁上刻的轩辕战蚩尤图会动!那蚩尤手里的血戟每挥一下,我们怀里的罗盘就疯转。
阿罗刹突然惨叫。她背包里那面波斯铜镜炸了,碎片扎进手心,血滴在甬道上竟被青铜吞了。镜面残留的影像里,杨贵妃正在跳胡旋舞,可她的影子...她的影子是条九头蛇!
肆·活人祭
最瘆人的是那些秦俑。八百个陶土兵佣手持乐器,腮帮子鼓得像活人在吹奏。裴瞎子摸到个吹埙的兵佣,指尖刚碰到埙孔,那玩意突然喷出黑雾。玉真子甩出张符纸,火光照亮雾里的东西——无数条半透明的胳膊在抓挠,腕上还戴着梨园乐工的银丝手套。
“退后!“我抡起铁锤砸向兵佣,陶片崩裂处涌出金水,落地凝成牡丹花纹。阿罗刹突然扯开衣领,她锁骨上的彼岸花刺青在渗血:“这不是秦陵...是...是个活祭坛!“
地面开始震动,褒姒的冰棺从头顶裂缝砸下来。棺盖摔碎的瞬间,里头滚出个青铜匣,匣面刻着大禹九鼎的豫州鼎纹。就在这时,裴瞎子突然咳血,他的血喷在匣子上,竟显出两行篆字:
“周葬龙脉,秦镇妖魂,唐承血孽,龙涎灭。”
眼看就要塌了,我们互相攀缘这往上爬。
我们在寅时逃回地面时,梨园开满了血牡丹。远处传来安禄山的马蹄声,那胡儿怀里抱着的,分明是蚩尤血戟的戟头。裴瞎子把青铜匣塞给我时,匣底沾着片带鳞甲的皮——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骊山地底那条“龙脉“蜕的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