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墨龙睁目
墨池沸腾的瞬间,苏锦的指甲缝里渗出了星屑。他看见父亲常用的蟠龙砚台正在池底溶解,松烟墨凝结的龙须突然缠住他的脚踝,像七百年前苏氏先祖捞纸时甩出的楮树皮纤维。
“活字飞舟在蚕食祖宅地基!“
就在那一瞬间,观星宗长老的传音符如同惊雷一般在耳畔轰然炸裂开来!而与此同时,由铸铁活字所精心打造而成的船头,带着无坚不摧之势,狠狠地撞击在了地窖的穹顶上!
只听一声巨响,整个地窖都仿佛为之颤抖起来。随着船头的猛烈冲击,坚固的穹顶瞬间破碎成无数块,碎片如雨点般纷纷洒落而下。
身处其中的苏锦反应极快,他一个敏捷地翻身,朝着墨池的边缘急速滚去。然而,尽管他动作迅速,但还是未能完全避开那股汹涌而来的蒸汽。炽热的蒸汽无情地灼烧着他的后颈,眨眼间便在后颈处烫出了一个个水泡,令人触目惊心。
更糟糕的是,这股蒸汽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那是硫磺与魔修特制的铅丹相互混合后的腥气。这种气味不仅让人感到恶心欲吐,更是昭示着此地潜藏着巨大的危险和阴谋。
墨龙突然昂首,空洞的眼窝里流淌出紫微垣星图。苏锦的银月梭在掌心颤动,那些苗族银匠錾刻的雷纹正在吸收墨池灵气。当第一艘活字飞舟的齿轮咬向他脊椎时,他猛地将银月梭刺入墨龙下颌。
“叮——“
金属碰撞声唤醒了童年记忆。七岁生辰那日,母亲将银月梭挂在他颈间说的那句“银器通灵“,此刻化作实质的刺痛扎进指节。墨龙突然张开獠牙,齿缝间喷出的不是毒液,而是父亲调配星髓墨时哼唱的《晒纸谣》。
铸铁齿轮在歌谣中崩裂,苏锦趁机跃入墨池。粘稠的墨液灌入鼻腔时,他看见池底沉着百影阁主的本命皮影——那张人皮竟是用星髓纸裱糊的,纸背还留着紫微帝君批注的朱砂笔迹。
“天官笔......“
指尖触到冰凉笔杆的刹那,墨池突然倒悬。苏锦的银月梭自动解体,在周身重组为苗族锁魂链。他听见母亲在哭,那些坠落的泪珠在墨液中凝成《天官书》缺失的角宿篇。
活字飞舟的探照灯穿透墨池,苏锦在强光中看清天官笔的真容——笔尖是七根不同季节的狼毫,笔杆刻满苏氏造纸秘方。当魔修首领的齿轮手掌抓向他天灵盖时,池底突然睁开九对龙目。
“原来墨龙的眼球是归墟海阵眼!“
苏锦嘶吼着用天官笔戳向最近的金色竖瞳。笔尖狼毫突然暴涨,春分那日的楮树浆液混着夏至收集的露水,在龙目表面绘出观星宗护山大阵的阵纹。
魔修首领突然发出非人惨叫,他的机械右臂正在龙目照射下融化。苏锦的心脏在此刻剧烈抽搐,他低头看见自己胸腔浮现完整的二十八宿星图,心宿位置插着半截青铜揭纸刀。
“时辰到了......“
墨池深处传来父亲的叹息。苏锦突然明悟,他反手将天官笔刺入自己心脏。当笔尖穿透星图的瞬间,整个归墟海的潮汐声涌入耳膜,他看见星河秘境在墨龙瞳孔里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