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剑在月光下泛起青芒，剑身新生的巴蜀图语正与北斗星辉共鸣。我蹲在听泉斋屋顶调整呼吸，金水双窍的气旋在丹田处形成微妙的平衡。苏洛忽然甩来串糖葫芦，琥珀色的糖衣里封着朱砂符咒。
“鲁大师的船到了。“她狐尾卷起我跃下屋檐，“这次你要是再被机关人揍哭，我可不会借尾巴给你擦眼泪。“
岷江码头的晨雾中，三十丈楼船正在分解重组。数以万计的青铜构件如鱼群游动，甲板上走下的壮汉扛着比人还高的量天尺，蓑衣下隐约可见齿轮咬合的机械臂。
“小子，你毁了老夫的镇水犀牛。“鲁墨声如洪钟，量天尺砸地时激起八卦阵图，“赔钱还是赔命？“
我本能地御剑格挡，龙渊却被震得脱手飞出。量天尺突然解体成三百枚青铜算珠，在空中排列出《九章算术》的阵图。天枢窍应激而发，算珠却在触及金芒时化作藤蔓缠住剑身——这些木甲机关竟能吸收金属灵力！
“墨守成规，方圆五丈！“鲁墨掐动法诀。地面升起六十四尊铜人，每尊都手持不同农具。当铜人摆出井田阵时，我惊觉天枢窍的灵力正被导入地脉。
“这是战国耒耜阵。“青筠的声音从阵外传来，“鲁大师在试你的木灵感应！“
我闭目凝神，天璇窍的寒流顺着藤蔓逆流而上。那些青铜藤突然开花结果，坠落的机关种子在土中疯长成剑麻，将铜人关节死死缠住。鲁墨哈哈大笑，机械臂拆下左腿胫骨抛来：“接着！“
胫骨在空中展开成青铜秘卷，赫然是《墨子·备城门》残篇。当指尖触及经卷时，整条右臂浮现出榫卯结构纹路，龙渊剑自动飞回手中，剑柄处生出桃木纹理。
“天玑窍启封境。“鲁墨的齿轮眼转动着，“明日寅时，随我去取铸剑石。“
都江堰离堆下的铸铁炉已有两千年炉火不灭。鲁墨启动水排风箱，十二尊铸铁人俑开始捶打赤红剑胚。火星溅到我的手臂上，竟化作《天工开物》的文字钻入毛孔。
“真正的龙渊剑要用三昧火。“鲁墨拆下机械臂投入熔炉，“你可知欧冶子铸剑时，为何要跳入剑炉？“
炉火突然变成青色，火焰中浮现出越国铸剑场景。我握剑的手开始透明化，清晰看见骨骼上浮现的青铜铭文。天枢窍自动运转，将炉中金精之气引入骨髓，金乌纹眼却开始渗出血泪。
“就是现在！“鲁墨突然把我推入炉膛。在三昧火灼烧中，龙渊剑胚竟与我的掌骨融合，剑脊处睁开九只金乌之眼。当痛苦达到顶点时，听见编钟清音破空而来。
穿彩绣襦裙的女童赤足踏火而行，腕间银铃荡开时空涟漪：“大块头又在欺负人。“她指尖轻点我眉心，炉中千年光阴瞬间倒流，即将碳化的手臂恢复如初。
“阿沅别捣乱！“鲁墨的量天尺插进地脉，“这是必要...等等！“他突然抓起我的手臂，皮肤下流动的青铜溶液里竟掺杂着牧神之血。
女童歪头嗅了嗅剑身：“是西王母的昆仑玉魄味道。“她突然张口咬向龙渊剑，乳牙在剑刃上迸出火星，“呸！比战国铜鼎还难吃。“
暴雨夜，阿沅蜷在听泉斋房梁上敲编钟。青铜钟槌每次落下，瓦当就开出朵时令错乱的花。苏洛边缝补我练功撕破的衣裳边抱怨：“这小祖宗一来，木樨花十月开，腊梅六月放...“
“阿沅不是小祖宗。“女童突然闪现到妆台前，铜镜映出她成年体的虚影，“是楚巫祭舞者，汉宫司天监，唐时...“她突然抱住脑袋打滚，“疼！那些记忆又咬人！“
我下意识用天璇窍凝出冰露喂她，她却舔着手指说：“比云梦泽的朝霞还甜。“突然抓起龙渊剑刻地板，剑气竟划开时空裂缝，露出里面冰封的战国战场。
“玩够了。“鲁墨拎起阿沅的后领，“去修好你弄乱的二十四节气。“
在修复被阿沅打乱的季节轮转时，龙渊剑意外吸收立春阳气。剑格处的玄冥珠突然分裂，珠内浮现出大禹治水时丈量九州的影像。当画面进行到岷山导江时，我手背浮现出第三枚星窍印记。
“洞明窍？“鲁墨的齿轮眼差点瞪出眼眶，“这丫头的时间乱流居然...“
阿沅突然扑上来咬住印记：“是我的！“时空漩涡将我们卷入惊蛰雷暴云，在闪电中看见涂山璇被囚禁在昆仑号母舰的量子牢笼。她想说什么，口型却是三星堆那首楚辞的最后一句：“目极千里兮，伤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