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剑阁的晨钟在喉间凝固。
玄渊跪在试剑石前，霜明剑的寒意渗入膝盖。凌虚子的剑魄威压如天倾覆，山门处的云雾被染成铁灰色，七百二十道剑痕同时亮起诛邪阵纹。
“剑阁弟子听令！“戒律长老厉寒江剑指苍穹，“结天罡剑阵！“
七十二名白衣剑修踏星位而立，剑锋交织成光网。玄渊右眼的星图突然暴走，预见到未来三息的杀机轨迹——巽位剑修将率先突刺，离位三人封死退路，最终坤位的厉寒江会发动绝杀。
但他没有躲。
霜明剑感应到危机自主出鞘，月华剑气凝成冰莲绽开。当第一波剑雨撞上莲瓣时，玄渊左瞳的星辰开始逆向旋转。浊气剑丸破体而出，将方圆十丈拖入时滞领域。
“这是...诛天剑意？“厉寒江的惊怒被冻结在时空中。
玄渊踏着剑锋残影突进，右臂晶化的黑棱刺穿阵眼。翡翠根须顺着剑阵脉络反向侵蚀，瞬间控制十二名剑修的神智。被操纵的剑阵倒戈相向，光网反罩向施阵者。
“孽障！“凌虚子并指斩下，千丈剑魄劈开时滞领域。
玄渊被余波震飞，撞断三根盘龙柱才止住退势。他咳出晶化的血渣，发现胸口浮现出与凌虚子相似的剑纹。霜明剑发出悲鸣，剑身倒映出令他窒息的画面——自己背后悬浮着赤霄剑灵的虚影。
“原来如此。“凌虚子忽然收剑，“你体内藏着诛天剑主的残魂。“
山门突然寂静。
白璃的剑光破云而至，却在触及玄渊时骤然偏转。女剑灵的指尖抚过霜明剑的裂痕，声音带着千年未有的颤抖：“星痕共鸣...你当真是...“
“师尊小心！“厉寒江突然暴起，绝情剑直刺玄渊后心。
异变陡生。
凌虚子左臂的魔纹突然活化，袖中迸出三条浊气触手。戒律长老的剑锋被魔气腐蚀，整条右臂瞬间碳化。在众人惊骇注视下，剑阁之主的道袍尽碎，露出半身狰狞的魔甲。
“地脉魔眼的馈赠。“凌虚子的右眼完全漆黑，“比剑魄更纯粹的力量。“
玄渊的星图预见到九种死法，但每种结局都指向魔眼暴走。当凌虚子的魔爪扣住他咽喉时，右臂纹身突然刺出翡翠根须，与魔甲下的祖树根系产生共鸣。
“你竟敢触碰禁制！“凌虚子魔化的左脸扭曲嘶吼。
整座天墟山脉开始震动，镇魔渊底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白璃的霜明剑突然调转剑锋，月华凝成冰桥架向渊底：“快走！魔眼在利用你的灵根解封！“
玄渊被剑气卷入深渊时，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凌虚子体内钻出树根状魔须，那些魔须正将天罡剑阵的弟子串成血肉祭品。厉寒江的头颅滚落悬崖，瞳孔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下坠持续了三十七个心跳。
当玄渊砸进渊底的尸骸堆时，浊气剑丸自动展开屏障。腐骨间游荡的怨灵被混沌灵根吸引，化作黑烟涌入他的七窍。右半身晶化部位开始增生倒刺，脊椎凸起形成剑骨轮廓。
“这里...是剑阁的墓地？“他踢开某具身着长老服的骷髅，发现其头骨嵌着与巫神教相似的青铜面具。
苍的虚影在怨气中凝聚：“镇魔渊实为祖树残根所化，历代剑阁之主都在此...“
话未说完，上方传来岩石崩裂声。凌虚子魔化的身躯倒悬而下，背后展开由剑魄与树根编织的羽翼。他手中提着白璃的本体剑，剑灵少女被魔纹锁链贯穿四肢。
“多完美的容器。“魔眼的声音重叠着凌虚子的语调，“混沌灵根竟能承受诛天剑魄。“
玄渊挥剑斩出星砂剑气，却被魔须轻易吞噬。凌虚子左眼的魔瞳映出未来片段：自己手持双剑劈开青铜巨门，门后涌出的浊气长河淹没七十二洞天。
“这就是你的天命。“魔须刺入玄渊肩胛，“成为新纪元的...“
霜明剑突然自鸣，白璃燃烧剑魂释放极寒。魔纹锁链出现裂痕，女剑灵嘶喊：“触碰镇魔碑！“
玄渊滚向渊底最巨大的骸骨堆，在无数剑修遗骸下方看到熟悉的星纹。当染血的手掌按上碑面时，整座镇魔渊亮起十万道剑光。历代剑阁之主的残魂显现，化作剑雨射向魔眼。
“愚昧！“凌虚子撕开胸膛，露出跳动的魔核，“本座即是天墟！“
剑雨在触及魔核前纷纷汽化。白璃的本体剑寸寸断裂，女剑灵最后的声音随风消散：“去找...赤霄...“
玄渊的识海突然涌入海量剑诀，右臂剑骨破体而出。他握住这柄由混沌灵根孕育的黑晶剑，剑锋所指之处，渊底万千残剑应召而起。
“诛天剑阵·启！“
赤霄剑灵的虚影在身后显现，星砂剑气与浊气黑焰螺旋交织。凌虚子的魔核出现裂痕，魔须疯狂修补时，渊顶突然降下幽冥海的骨舟。
“时机正好。“血玲珑踏着忘川水浪落下，“这份人情，孟婆殿记下了。“
黄泉引渡术笼罩战场，玄渊趁机斩断魔核连接。凌虚子发出非人咆哮，魔眼脱离宿主冲入渊底裂缝。失去控制的肉身轰然炸裂，冲击波将玄渊抛向青铜巨门虚影。
在意识模糊前，他看见门缝中伸出的巨手接住魔眼。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与守墓人短剑同源的星纹戒指。
“终于...等到...“
古老的低语中，玄渊坠入血色梦境。他站在燃烧的祖树之巅，脚下是崩塌的七十二洞天。青衣人的幻象正在与星空巨眼对弈，棋盘上摆着九颗跳动的星辰。
“这是第几次轮回？“幻象突然发问。
玄渊看向棋盘，发现其中三颗星辰正是赤贯妖星、魔眼与自己的混沌灵根。未及回应，梦境突然碎裂，现实的剧痛将他唤醒。
映入眼帘的是天机城的机械穹顶。公输衍的义眼泛着冷光，机械手指正在剥离他右臂的晶化层：“混沌灵根与天魔因子的融合度37%，有趣。“
璇玑的观星兽瞳映出血色星图：“城主，他的命运线正在吞噬观测者的因果。“
玄渊试图挣扎，却发现四肢被灵枢义肢禁锢。实验室穹顶突然警报大作，某个超越认知的存在正从归墟通道降临。
“终于来了。“公输衍露出机械化的微笑，“让我们欢迎...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