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影的匕首在唐装男人咽喉半寸处凝滞，防空洞顶部的应急灯突然炸裂。玻璃碎片雨中，林默抓住她的手腕往侧方翻滚，原先站立的位置被激光烧出焦黑的孔洞。
“你心跳乱了。“苏影的呼吸扫过林默耳际，握着匕首的手却稳如磐石，“别被同步率影响。“
林默的后背紧贴着冷藏柜，寒气透过衬衫刺入脊椎。苏影的体温异常冰冷，腕间却有道陈年烧伤——和他记忆中养母做饭时烫伤的痕迹一模一样。
“三秒后突进。“苏影突然咬住他的耳垂，在枪声炸响的瞬间将他推向右侧货架。这个近乎暧昧的动作实则是战术指令，林默在翻滚中撞倒三个标本罐，黏稠的培养液延缓了追兵脚步。
他们退到通风管道时，苏影的夹克被激光擦出焦痕。林默扯开她领口的刹那，两人同时僵住——锁骨下方的九头蛇纹身正在渗血，与那些清道夫的印记如出一辙。
“这就是你总穿高领的原因？“林默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纹路边缘，直到苏影吃痛才惊醒般缩手。
“十年前植入的追踪器。“她扯紧衣领，竖瞳在黑暗中明灭，“蜂巢用这个控制所有...“
管道突然剧烈震动，某种节肢动物爬行的窸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苏影的瞳孔瞬间收缩成线，后背渗出冷汗浸湿林默的前襟。这个能徒手拆解机械清道夫的女人，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你怕虫子？“林默摸到装备包里抢来的声波发射器。
“是蜘蛛。“苏影的声线出现裂痕，“七岁那年...“
爆炸的气浪截断回忆，他们坠入下层污水池。林默的掌心垫在苏影后脑与水泥地之间，血腥味在齿间漫开。漂浮的医疗垃圾中，半张泛黄的诊断书掠过眼前——患者姓名苏晚晴，症状栏写着“接触性记忆缺失“。
“那是我母亲。“苏影突然抓住诊断书，指甲刺破纸张，“她抱着我从实验室逃出来，自己却...“
变异蜘蛛的毒螯刺穿管道，林默抱着苏影滚进污水。纠缠的发丝间，他看见她脖颈纹身裂开细缝，机械蜘蛛正从皮下钻出。精神冲击器抵住她动脉的瞬间，苏影抓住他的手腕：“打偏半厘米会伤到颈动脉。“
“信我。“林默扣动扳机，蓝光精准烧毁机械蜘蛛的能源核心。
污水深处的闸门突然开启，他们被卷入地下暗河。湍流中苏影的体温急剧下降，林默扯开她的战术背心，发现后腰有处陈年枪伤——正是三年前他执行缉毒任务时，那个从狙击镜里逃脱的身影。
“原来是你...“他的手指悬在伤疤上方。
“当时我以为是普通毒贩。“苏影苍白的脸泛起苦笑，“没想到打伤我的是未来...“
氧气即将耗尽时，他们浮出水面。月光从泄洪口斜射而入，照在锈蚀的“南港游乐园“招牌上。苏影湿透的白衬衫紧贴身体，露出心口处子弹大小的凹陷——那是植入式起搏器的位置。
“这里。“她引导林默按在凹陷处，“每当你靠近，它的频率就会紊乱。“
旋转木马的彩灯突然亮起，播放着走调的生日歌。林默在控制台发现被篡改的歌词：“祝你忌日快乐“循环播放，投币口塞着沾血的兔子玩偶——正是他儿时唯一的玩具。
“他们连这个都复制了...“林默扯出玩偶，棉花里掉出微型投影仪。
苏影突然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别开。三年前的今天...“
投影已自动播放：监控画面里，苏影举枪对准穿白大褂的“林默“，子弹贯穿对方胸膛的瞬间，真正的林默正在三条街外执行缉毒任务。
“那是我杀的第一个克隆体。“她声音发颤，“之后三年，我每周都要面对顶着这张脸的东西。“
摩天轮突然启动，他们所在的轿厢升至最高点。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展，苏影的指尖抚过林默胸口的纹路：“知道为什么你的密钥是金色吗？“
不等回答，她突然咬破自己舌尖，将带血的唇印上纹路。金色光芒暴涨的刹那，全城克隆体同时发出哀嚎，林默的视网膜上滚过瀑布般的数据流——每个克隆体的视野都在此刻与他共享。
“你才是母体。“苏影的泪滴在金光中蒸发，“我们都被骗了。“
追击者的直升机包围摩天轮，苏影却解开安全带，在轿厢摇晃中吻住林默的唇。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里，有她渡来的微型芯片：“去出生地，结束这一切。“
纵身跃入夜空的瞬间，她脖颈的纹身开始自毁。林默握紧芯片，上面刻着他们初见时的那句话：“每日正午，钟楼投影会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