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泛着幽蓝冷光，他能清晰看到仓库外三百米内每一粒飘浮的尘埃。苏雨柔蜷缩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在水泥地面划动，那些杂乱的线条逐渐拼凑成猎户座星云图谱——和她项链吊坠的纹路完全一致。
“体温36.2℃，心率每分钟45次。“李卫国的机械手指离开林默的颈动脉，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齿轮咬合声，“你的新陈代谢速度是常人的三分之一，这解释了你对食物的低需求。“
林默的视线扫过军人左胸，那里残留着被晶簇人贯穿的破洞。人造皮肤下，暗金色机械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你到底是什么？“他压低声音，后背的骨刃微微凸起。
仓库另一侧突然传来玻璃瓶碎裂的脆响。几个男生正在争抢最后半瓶矿泉水，其中一人突然抽搐着倒地，皮肤下鼓起蚯蚓状的黑色血管。
“退后！“李卫国闪电般掷出匕首，刀刃精准钉在感染者太阳穴上。但尸体仍在扭动，胸腔内传出密集的节肢动物爬行声。
“新型寄生体。“林默的义眼自动切换成透视模式，看到尸体内脏正在融化成胶状物，数百只米粒大小的黑色甲虫破体而出，“它们携带的病毒能让宿主细胞快速分化！“
虫群振翅的嗡鸣引发连锁反应。仓库各处同时响起痛苦的呻吟，三个幸存者突然跪地呕吐，吐出大团缠绕着粘液的虫卵。苏雨柔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她抓起铁棍横扫，将最近的虫卵拍飞在墙上，淡黄色液体飞溅处，混凝土竟被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去冷库！“李卫国踹开储藏室铁门，“低温能延缓孵化！“
人群蜂拥而入时，林默看到张昊遗留的智能手环在尸堆中闪烁。当他弯腰去捡时，手环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红裙女人正在某处实验室抚摸培养舱，舱内漂浮着与苏雨柔容貌相同的少女。
“你终于看到了。“李卫国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机械臂捏碎两只袭来的甲虫，“二十年前南极遗迹里发现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陨石。“
冷库铁门轰然关闭的刹那，林默的义眼捕捉到异常热源。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温中，苏雨柔的体温竟维持在42℃，她的发梢凝结着冰晶，掌心却渗出细密汗珠。
“检测到量子纠缠信号。“陌生的电子音突然在林默脑内响起，“建议宿主立即建立精神链接。“
林默还未回应，苏雨柔突然尖叫着抱住头颅。她的太阳穴处浮现出发光的电路纹路，大量记忆碎片通过视线涌入林默的意识：穿着白大褂的红裙女人、培养舱里数以千计的克隆体、还有插满导管的大脑在液氮中沉浮。
“他们...在找我...“苏雨柔瘫软在地，鼻孔渗出淡金色血液，“那个坐标...刻在我的...“
仓库外墙突然被高温光束熔穿。尘雾中走出五个全身包裹在黑色装甲中的身影，他们的头盔目镜闪烁着和张昊手环同频的红光。领头者抬起手腕，全息投影显示出苏雨柔的三维建模，心脏位置跳动着血红色标记。
“交出037号实验体。“合成电子音带着电流杂讯，“否则启动清洁程序。“
李卫国突然扯开左臂人造皮肤，露出暗藏在机械骨骼中的脉冲炮：“带她走！去体育馆地下仓库！“蓝色电弧在炮口凝聚的瞬间，整个冷库的照明系统过载爆炸。
林默抱住苏雨柔撞破后窗，听到身后传来血肉烧焦的滋滋声。他的骨刃在奔跑中自动展开成翼状结构，每一次振翅都在地面留下熔融状痕迹。基因吞噬系统在不断报警，能量槽已降至17%，但怀中的女孩越来越烫，仿佛抱着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
“左转！“苏雨柔突然睁眼，瞳孔完全被紫光占据，“地下三十米有屏蔽场！“
他们冲进体育馆时，追兵的激光束将篮球架汽化成金属蒸汽。林默按照苏雨柔指示掀开地板暗门，跳进的瞬间听到系统提示：“检测到外星合金，年代测定：三万五千年前。“
螺旋阶梯尽头是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墙壁上覆盖着类似昆虫复眼的晶体面板，中央控制台上悬浮着颗不断变换形态的黑色立方体。苏雨柔挣脱怀抱扑向控制台，手掌按在认证屏上的刹那，立方体突然投射出猎户座星图，某个坐标点正在疯狂闪烁。
“这是星门导航核心。“她抚摸着立方体表面流动的铭文，“李卫国当年盗走的，只是碎片。“
追兵的脚步声在头顶响起。林默的骨刃再次异化，这次增生出蜂巢状结构的能量导管：“系统，强制融合所有储备基因！“
“警告！强行进化可能导致...“
“执行！“
剧痛如亿万蚂蚁啃噬骨髓，林默的脊柱爆发出翡翠色光芒。当他转身面对追兵时，背后展开的已不是骨翼，而是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光子羽翼。第一个闯入者的装甲在强光中气化，露出下面机械与血肉结合的躯体——那分明是张昊的脸！
“很高兴...再见面...“机械张昊的声带发出合成笑声，胸腔内伸出六根激光触手，“父亲让我代他问好。“
苏雨柔的尖叫声与系统警报同时炸响。林默看到导航核心正在裂解，星门坐标通过量子纠缠传入苏雨柔的脑波。而机械张昊的触手已刺穿他的光子护盾，在离心脏三厘米处被突然冻结——整个空间的时间流速骤降千倍！
“快...触碰核心...“苏雨柔七窍流血，双手死死按住控制台。她的紫瞳中浮现出星门全貌，那是个横跨数个天文单位的巨构建筑，正在被无数蝗虫般的黑影啃噬。
林默的指尖触及立方体的瞬间，三万年前的战争影像洪流般涌入意识。他看到初代文明用星门引来猎户座监视者，看到地球被改造成基因武器试验场，最后看到红裙女人在现世苏醒——她根本不是苏雨柔的母亲，而是初代文明留下的AI化身！
当时间冻结解除时，机械张昊的触手离林默心脏只剩0.1毫米。但一道从地核深处射出的伽马射线精准贯穿其头颅，李卫国的声音通过空间共振传来：“记住，星门既是通道也是武器...“
体育馆地面突然塌陷，林默抱着昏迷的苏雨柔坠入地下河。在失去意识前，他隐约看到河床岩壁上刻满壁画：无数个长着光子羽翼的人类，正在向星空射出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