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剧痛中睁开眼时，最先看到的是苏雨柔睫毛上凝结的血珠。女孩跪坐在他身边，正用浸湿的校服碎片擦拭他嘴角的金色血迹。阳光从仓库顶棚的破洞漏下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淡金，让这个场景虚幻得像末日前的某个午后。
“你...“林默刚开口就剧烈咳嗽，飞溅的金色血点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凹坑。
“别动！“苏雨柔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在发抖，“李叔说你的细胞正在...正在重组。“她说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发颤，仿佛在复述某个超出认知的词汇。
林默转动眼球，看到李卫国正在十米外用军用匕首解剖感染者的尸体。那把匕首的刃部泛着幽蓝光泽，显然不是普通金属。当刀尖挑开感染者心脏时，一团珍珠色的胶状物滚落出来，在晨光中泛着诡异荧光。
“第17例实验体，心脏异变率100%。“李卫国对着微型录音笔低语，“T病毒与宿主基因的融合速度超出预期，建议总部立即启动...“他突然闭嘴，匕首闪电般抵住摸到身后的男生咽喉。
“我、我只是想帮忙！“男生举起双手，怀里的矿泉水瓶哐当落地。
李卫国眯起眼睛，铭牌从领口滑出——T·E·C三个字母在血污中格外刺目。林默突然想起昏迷前看到的画面，脊椎窜过一阵寒意。这个自称退伍军人的家伙，恐怕从陨石坠落前就潜伏在学校。
“去把西南角的通风口堵住。“李卫国收起匕首，扔给男生一卷铁丝，“用这个，每隔二十厘米打双环结。“
等男生走远，李卫国突然转头看向林默。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默确信他听到了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军人的瞳孔深处闪过机械般的红光，就像旧货市场淘来的仿生眼。
“0347号实验体。“李卫国用唇语说道，右手在胸前比划出三短两长的手势。林默浑身血液凝固——那是他三天前在化学实验室误触的保险柜密码！
记忆碎片突然翻涌：那天他被张昊锁在实验室，挣扎时撞开了暗格。银白色冷藏箱里排列着十支琥珀色试剂，标签印着“T·E·C-β“。现在想来，其中一支的封口似乎有细微裂痕...
“你对我做了什么？“林默从牙缝里挤出质问，骨刃不受控地从指节刺出。苏雨柔惊叫着跌坐在地，水盆打翻的声音引来众人侧目。
李卫国却露出欣慰的笑容，将那颗珍珠色心脏装进铅盒：“欢迎来到新人类的世界，孩子。“
仓库外突然传来引擎轰鸣。林默的听觉敏锐了数倍，能分辨出至少五辆改装车的胎噪。当他挣扎着爬起时，视网膜自动浮现热成像图——十七个持枪人影正呈扇形包围仓库，领头者脖颈处跳动着熟悉的生物电波。
“张昊...“林默的金色瞳孔缩成竖线。那个叛徒不仅活着，还带来了真正的掠夺者。
撞门器轰开大门的刹那，林默看清了来者的装备：电击网枪、声波震荡器、还有涂着反光涂料的装甲——专门针对异能者的狩猎套装。张昊躲在最后方，脸上戴着呼吸面罩，手里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林默骨刃形态的3D建模。
“目标确认。“领头的光头按下耳麦，“按第七预案收容。“
三个雇佣兵同时掷出金属圆球。林默刚要闪避，却发现那些装置在半空转向苏雨柔！千钧一发之际，他本能地催动能力，后背却传来椎骨碎裂的脆响——过度透支的基因链开始反噬。
“警告！宿主基因熵值突破临界点，建议立即注射稳定剂。“系统警报震得颅骨生疼。
第一张电网罩住苏雨柔的瞬间，林默的视野突然蒙上血色。他感觉体内有某种枷锁被打破了，耳边响起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等意识回归时，他正捏着光头男的颈椎，脚下躺着七具被骨刃贯穿的尸体。幸存的雇佣兵瘫坐在血泊中，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疯狂扣动扳机——弹夹早已打空。
“怪...怪物...“张昊颤抖着后退，平板电脑摔在地上。屏幕里实时更新的战斗数据突然爆出乱码，最后定格在一行血红色警告：**生物能级突破SSS+，建议立即撤离**。
林默抬起右手，发现皮肤下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当他看向张昊时，世界突然变成由能量脉络组成的立体网格，那个仓皇逃窜的身影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般醒目。
“你想怎么死？“林默的声音带着金属共振，每一步都在水泥地面留下熔融状脚印。他的意识正在分崩离析，却能清晰感受到方圆百米内每个生命体的恐惧波动。
张昊突然狞笑着扯开衣襟，露出绑满胸口的C4炸药：“我死了，整条街的感染者都会...“
骨刃穿透胸腔的力度恰到好处，既避开炸药引信，又挑飞了张昊的智能手环。当林默读取到手环里储存的通讯记录时，暴走的能量突然凝滞——最后一条信息来自“父亲“，发送时间是陨石坠落前72小时：**实验体投放倒计时启动**。
剧痛在此刻席卷全身，林默跪倒在地，看到自己皮肤正在龟裂脱落。金色血液滴落处，混凝土地面长出珊瑚状的晶体簇。在他即将失去意识时，李卫国的注射器扎进颈动脉，冰蓝色液体暂时冻结了崩坏的基因链。
“这是二十年前的礼物。“李卫国掀开左臂衣袖，露出和林默同样龟裂的皮肤，“来自猎户座星云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