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跳到旁边拦住了老头的去路,此人仙风道骨好不高深,莫名有种世外大能的感觉,哪知老头儿并未理会,只拂了下衣袖,胖子便如一片落叶飘荡开去,在远处不断栽着跟头沿着坡道滚落下山。
他看了眼乌云,心中忌惮,一旦横加干扰,雷云会顺势连他一起劈了,焦急喊道,“小友!停下来!这方雷无人受得了!”
陆飞有些不甘心,刚触摸到那净土印记的边缘,再进一步就可直接打开净土世界,从而一步跃身修仙之列,那是何等的诱惑,却闻老者之言严肃非常,话语里满是慌张,转头低吟了一声,自语道,“罢了!小命要紧。”
即刻撤下灵气,收回双莲,双莲又变为种子再次没入体内。雷云顷刻而散,白发老头长吁一口气,差点瘫软坐下,定了定神,抚平胸口担忧后,望着陆飞默默点头。
“老人家,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老头哼了一声,哈哈笑道,“你这小儿,可真是不识好歹,我刚才救你性命,你不言感激?”
陆飞摸了摸鼻子,很不情愿的道了声感谢,随即听他说道,“开辟净土,当顺应天时地利。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招来如此恐怖的混沌雷劫的,但凡落下,方圆千里将尽皆焦土。而你也会成为这诛杀亿万生灵的罪魁祸首。都言天道无情,但你我皆是有情之人,想必小友不会罔顾天下苍生吧?”
这老头好大的帽子扣来,差点让人接不住,上百米高的雷云滋生而出的混沌雷劫于这九天十地来说都是十分恐怖的存在,但若无法挺过雷劫,这便无法开辟出自己的净土,于修仙之道也就戛然而止,这许多天的遭遇,也就白白承受了,实在让人惋惜。
“老人家,我难道就无法修炼了吗?”
老者摸了把胡须,看着天空云朵尽散,欣喜说道,“见你心诚,一心问道,我便教你方法。这宝瓶宗内有一灵净瓶,传闻是谪仙陨落时遗留在人间的法器,你若寻到,或许有一线可能,度过这混沌雷劫而直开净土。但灵净瓶万余年来只是个传说,终究没人找到过。你练气畅通,天赋绝然,又有这混沌之雷伴随而下,若是就此埋没实在可惜。但修仙之途无比凶险,保不准会在什么时候遇到危机,我便赐你一颗玲珑珠,其中有些大道规则,可助你将天地灵气存于其内,将来或可救你一命。”
他将一颗绿色晶莹的珠子交给陆飞,欲要走时又摇摇头,回身掏出一本扉页泛黄,一看就是十分古老的书籍,书籍上的沧桑感比老者似乎更加久远,他拿出手时有些犹豫,但看眼前之人天赋卓然,能引得大道雷劫,心想将来有成也必是了不得的人物,不欲淹没良才,让这仙苗种子就此黯淡,那岂不可惜?这世上的天才何其良多,但能真正成为一方巨擘,甚至攀上九天之人又有几个?仙道渺渺,数万年未曾有仙缘出现,不知眼前人是否能成为一个奇迹?
“想远了,想远了。”他叹了口气道,“此书名曰惊叹,是老朽从一处古老的秘境中偶然获得,虽为残卷,也只是记载了一些基础的体修之法,但不需要灵力灌溉,倒也适合你目前处境。每日勤修,能有小成,将来遇到净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陆飞心中一颤,看着老人慈祥和蔼的目光,忽而感到无比暖心,身处尔虞我诈的时代,他好像很久没有被人如此关心过,尤其这些日让人想想就糟心的变故,让原本一成不变的生活一下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那个扶起摔倒老人都要被讹的星球,这里好像十分的朴素,让他这个外星人都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热情,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老者心中对自己的慈悲已然深深烙印在脑海深处。
他接过书本,怔怔问道,“您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和善?我的生死以及将来成就,本应该跟您没有关系,为什么不惜耗费宝物赠予我?”
老者莫名伤感起来,抬头望着天空似在回想什么,拂了拂衣袖,转身缓缓走开,在远处大声说道,“你很像他,一个死在天雷下的骄子,曾经我许诺将他带入修道至高峰,将他培养成仙道第一人,未曾料到白发人送黑发人,呜..呼..哀..哉...老头我希望你活下去!”他消失在了坡脚处,连名字都没留下。
曾经有一个与陆飞年纪相仿的青年,缠着老人亲热的喊着爷爷,但一道天雷将之灭杀在了虚空里,此后但凡有人渡劫,老者总是能回想起一些令人伤心的往事,揪着心看向他们飞入雷云中。陆飞这次的雷云让他十分惊恐,甚至于不得不出现干预。此方混沌天雷,但凡落下十死无生,方圆千里之内还会受到波及。此子妖孽已经让他尽收眼底,但终究成长的机会极其渺茫,光是这雷劫便让人避之不及,以后的路想来也是不会一帆风顺的。而老头叹息着,心中却万分希望青年能够存活下来,暗自道,“若有机会相遇,希望你安然无恙。”
陆飞大喊了一句,“爷爷!”
声音缭绕山头,传入老者耳中,他会心一笑,转身出现在一处坟头,望着那块墓碑上的名字,思绪万千,黯然神伤。
胖子终于气喘吁吁的爬回到了山顶,远处虎啸声不绝于耳,两人并未理会,他边走边大声臭骂,“终于让胖爷爬回来了!这该死的老头,竟然封住我的灵海,非要让俺一步步往上爬!”他大吐一口气,浑然觉得灵海在瞬时通畅了,老头在其体内留存的压制性气息被一点点排出,一下子又有磅礴的灵力在周身流转起来,让其面容马上恢复成容光焕发的样子。
他转了好大一圈,质问陆飞道,“嘿,老头呢?”
陆飞哈哈一笑,捏了捏胖子肥硕的脸颊,肉感十足,指了个方向,只见前面云雾缭绕,悬崖下深不见底,抬头指向那儿说道,“喏,跳下去了!你要追吗?”
这哪里敢追?他只是发发牢骚,要知道老头儿的境界深不可测,光一个气息就将人的灵海全部压制,这可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而放眼整个修仙界,这种大能少之又少,但他却是认不得这是何人,实在是过于低调。摆摆手道,“不敢不敢,打不过,打不过。”
“吼!”
禁地方向虎啸声不绝,悲惨的嘶鸣让人心中升起怜悯,它在里边好像遭遇了极其凄惨的待遇,声音中透着惊恐慌张,以及毫无气势的退缩,甚至于有一些绝望,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