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自语,双目里闪现昨日见到的半空虚影,竟又完整的在脑海里再次呈现,无数的金戈铁马厮杀在一起,秦赵两军在长平打的血流成河。一个白袍将军坐于营帐,单手一挥,数十万降兵被尽数屠戮,当鲜血染红黄土的那一刻,将军忽然生出诡异,一双通红的眼睛如若妖神降世,散发可怕的气息,黑发在囊孔中极速滋长,迅速布满全身。他一个纵跃,奔出营帐,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又有一个老道从昆仑山下来,他的表情痛苦,似在极力压制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能顶住,一双血红的双眼开始泛滥邪光,身躯立时被黑毛覆盖,他痛苦哀嚎一声,飞入穹天宇宙,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
还有许多人,在更早之前,都是以相同的方式生出诡异,他们好像在竭尽寻找破解的方法,每个人都去了不同的地方,但再都没有出现。
上述所记载的内容不知真假,却像是电影般在陆飞脑海里转了一圈,从两千多年前开始往上推演,及至神话时代,甚至更早,都有人出现在铜片当中。内容过于磅礴,一下子让脑袋都要炸裂开来了,疼痛不已。这铜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但凡拥有它的人,都会被一种诡异缠绕。
忽然有个叫做轩辕的人在影像中大吼一声,他好似透过时间长河看到了陆飞,眼神一转,与之对视,而后露出一股难以理解的诡笑,又朝天空大喊,“何人敢撼天,唯我不死身!”
他的愤然一瞪让陆飞感到了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震撼,那种眼神所带来的威压好似能将人碾成齑粉,从无数时间长河里,甚至未知远时间而来的凝视,仿若眼中的一座大山,在其山脚显露的自己是如何的渺茫。也正是这一瞪,让陆飞从神游太虚中抽离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心中那种骇然才逐渐平息。
这铜片太神奇了,像是移动硬盘,将无数信息储存其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能以肉身读取内容,这匪夷所思的事情超出了现代科学的范畴,或许这是上个文明留存下来的顶级科技,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草丛里,稍微斟酌便感觉是如此儿戏。
天色渐暗,他在原地待了大半天,终于有人从馆内走出,拍了拍陆飞的肩膀,轻声问道,“这位先生,我看你在这儿站了很久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陆飞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转过身看着眼前之人,竟是一个从山上下来的紫袍道士,他微微冲自己轻笑,一种淡然的眼神从他目光里射出,不急不缓,安静从容,站在边上顿觉整个人心身畅快,所有烦恼一扫而空。这就是道家修士独有的气场,是有修为的人散发出来的绝对正能量吗?
陆飞摇摇头回答道,“我没事,多谢道长关心。”
周围被保安拉起了警戒线,闲杂人等都被驱离至百米开外,陆飞看了眼玻璃场馆内的狼藉场景,不禁指了指里边,发出疑问,“道长,这场馆内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昨日还惊现长平之战的全息投影,今日怎的突然闭馆了?里边这般混乱,难道进贼了吗?”
紫袍道人闻言一惊,一把抓住陆飞的手臂,大声问道,“你,你也看到了长平之战?那不是全息投影!是来自于古时期的真实场景啊!”他凝目皱眉,十分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青年,但凡昨日看到影像的人,无不是天生的修士根骨。这人何其平庸,为什么也能看到上古遗留下来的法相?这是寻常人所不可能做到的啊!
道人将陆飞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凡骨无疑,心中所疑却是更加浓重,他从这人身上隐约感受到了一种浩瀚的天机,好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年代传来的沧桑古韵,深不可测。思虑几秒后,说道,“居士,跟我走!”当即一把拉住胳膊,进入场馆。只见里边长廊约莫站了一百多人,目光皆是落到他的脸颊。
场馆内熙熙攘攘,紫袍道人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诸位稍安勿躁,且容我说几句。”
人群闻言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见紫袍道人欲要摊开册子缓缓介绍自己,但被边上的工作人员一声咳嗽打断了思绪,于是长话短说道,“贫道,终南山青玄是也,今日下山只为解决一个疑惑。”
疑惑?所有人比他更疑惑,他要解决的是什么疑惑?
只见工作人员向他们手机里各自发送了几段视频,皆是昨日晚上场馆内外呈现的监控画面。监控在各个角落都清晰拍到了每一个人,尤其是那段诸人仰天哗然的片段,令人不可思议。陆飞因为刚进来,没有人给他登记记录,因此并不知道画面里的内容,悄悄凑到青玄道人的身边,见所有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手机,画面所现,似乎都惊叹不已。
有人道,“怎么会这样!”
陆飞转眼看去,一眼就找到自己站着的位置,身后监控正好拍到所有人面向的场景,诸人对着虚空仰天哗然,像在看精彩的电影,啧啧称奇。但天空中什么都没有,监控所拍竟看不到任何的画面,那长平之战的影像并未记录其中,只有一群人不知所谓的在那里拍手称快。
众人皱眉,十分不解,陆飞也是惊讶的望着青玄道人,昨晚明明看到的古战场影像,竟凭空消失在了监控的画面里,让人难以相信。
“难道,我们出现了集体幻觉?”
“不。”陆飞自语,他知道这不是幻觉,因为这场景在刚才的神游中已经又一次的出现过,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历史画面,他可以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格外清晰的思维,并不是任何幻觉可以替代的。
他眼神坚定的看着青玄道人,正巧道人也在看着他,并且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转身面向诸人,“不,这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
人们不禁联想起十九世纪初期,科学家托马斯杨曾做过的一个非常著名且吊诡的实验,用来观察光的波粒二象性,但却在后续添加的摄像机下产生了更加离奇的变化。简而言之就是,在有无观察者的情况下,事件所表现出来的状态会截然不同。昨晚数百人,只有在场的见到了古战场画面,连摄像机都未捕捉到的轨迹,却逃不出这些人的眼睛,他们便是那搅动事态的观察者。
但接下来的视频画面,更加让所有人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