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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白瓦似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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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春风不再,桃花已逝
    京安城



    顾府



    十一月,冬;春风不再,桃花已逝。



    在府内一处偏僻院落中央,种着一棵枯萎的桃树,它的枝头早已褪去了春日的繁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这座冷冷清清的院子,是少夫人叶卿枝的住处。



    叶卿枝出身叶府庶女,自幼便在府中饱受欺凌,地位低下,常被忽视和冷落;在她及笄那年,主母为了家族利益,强迫她代替二姐叶染汐嫁入顾府。



    嫁入顾府未及年半,叶卿枝忽染重疾,风寒缠身;即便是请来京城内最好的大夫,也纷纷束手无策治好她的病情。



    冬日的寒风,笼罩着整个院子。



    就在此时,细碎的雪花悠然自得地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一点一点地,轻柔地覆盖了那些裸露的枝杈。



    叶卿枝静坐在堂屋内,依靠着窗边那古朴雅致的梳妆台前,凝视着屋外中的院中。



    “下雪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



    窗外,茫茫的雪景中,一片片雪花轻轻飘落,落地时几乎悄无声息。



    片刻之后,叶卿枝缓缓起身,步伐轻盈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踉跄;偶尔间,能听到一阵轻柔却略带沙哑的咳嗽声,她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裙还披着披肩走出房间。



    叶卿枝的身影在雪地中显得格外单薄,时不时的抬头望向天空,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她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和忧伤,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又似乎在逃避着什么。披肩在风中微微飘动,单薄的衣裙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脆弱,但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想静静站在那里,任凭风雪侵袭。



    叶卿枝走到庭院中央,那里有一棵枯萎的桃树,枝头上已经积满了厚厚的白雪;树下的她,显得更加孤寂和落寞,仿佛与这寒冷的冬日融为一体。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说道:“如今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求了。”



    伙房



    婢女绿蜡小心翼翼地将刚熬好的药递给另一名叫二枝的婢女,并低声嘱咐道:“外面天冷,小心别洒了。”



    二枝端着药往叶卿枝的院子方向走去时,看到被积雪掩埋的小路,不禁轻声说道:“好冷。”话音未落,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她不禁全身微微一颤。



    二枝站在院子门前,目光落在站在院子中央的叶卿枝身上,随后转身对身旁的婢女低声吩咐道:“你去伙房请绿蜡姐姐过来。”



    旁边的婢女回应道:“是。”说完就往伙房走去。



    随后,二枝端着药走到叶卿枝面前,恭敬地唤了一声:“少夫人,该喝药了。”



    叶卿枝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二枝端来的碗中那苦涩的药汤上,沉默片刻,终究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少夫人您不愿喝药,那婢女这就去把药倒掉吧。”幸好二枝早有预见,提前派人去叫绿蜡回来。



    二枝话音刚落,便迅速转身,端着碗快步走进堂屋。她走到书桌前,气恼地用力将碗放在桌上,随后走向角落,拿起一把油纸伞,轻轻撑开,缓步走了出去。



    就在二枝愁眉苦脸、心事重重之际,绿蜡恰巧从伙房回来。她微微转头,目光落在屋内桌上的碗上。



    绿蜡接过二枝手上的油纸伞,伞面上的水珠随着细雪的飘落而轻轻颤动,她轻声细语地对身旁的叶卿枝说道:“少夫人,外头雪势渐大,茫茫一片,甚是寒冷,我们还是进屋避避这漫天风雪吧。”



    叶卿枝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丫鬟身上,语气淡然地问道:“二枝,你觉得冷吗?”



    二枝和绿蜡心中充满担忧,却不知如何回应。



    她们只能静静地站在少夫人叶卿枝身旁,与她一同凝视着漫天飞雪的天空。



    一阵刺骨的寒风袭来,二枝冷得不禁全身颤抖。她紧紧抱着双臂,颤抖着对身旁的绿蜡说:“绿蜡姐,我好冷呀。”冷得她话都说不清了。



    绿蜡温柔地低声说道:“你先进屋吧,别冻坏了。我来陪少夫人。”



    雪花一片片轻盈地飘落,如同细碎的羽毛,渐渐将院子的每个角落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叶卿枝轻声细语地说道:“十一月的京安城,往日的冷清在这刺骨的寒风中愈发显得凄凉。”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透着些许忧愁。



    叶卿枝轻轻拍打着桃树枝上的积雪,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轻声问道:“绿蜡你说,我能活到这棵枯萎的桃树开花吗?”



    绿蜡从少夫人叶卿枝的话语中听出了深沉的忧伤,心中暗想:“少将军如此爱着少夫人,却为何还要将她囚禁在这院子里。”



    她咬了咬颤抖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夫人当然能活到明年的春天呀。”可是,话一出口,丫鬟绿蜡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泣不成声。



    叶卿枝轻轻拍打着桃树枝上的积雪,心中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心想,明明死去的是自己,为何绿蜡却哭得像个孩子?



    叶卿枝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绿蜡,你怎么哭了呀?”顺手将树枝折断递给绿蜡。



    绿蜡听后泪水更加止不住,她哽咽着说道:“夫人,奴婢只是……只是舍不得您。您对奴婢这么好,奴婢不想离开您。”



    叶卿枝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淡然与释然,似乎对绿蜡的回答并不放在心上。



    对于叶卿枝而言,这些所谓的地位都不重要;她凝视着树枝上残留的雪花,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叶卿枝轻声说道:“但愿如此吧。”



    叶卿枝和丫鬟绿蜡正要转身进屋时,她猛地停下脚步,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随着剧烈咳嗽,喉咙里突然涌上了一股鲜红的液体,血液从她的指缝间渗出,缓缓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形成了一朵朵刺眼的红花。



    “咳咳……咳咳咳……”叶卿枝一手用手帕捂着嘴,一手撑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绿蜡见状,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扶住叶卿枝,焦急地喊道:“夫人,您怎么了?快来人啊!快去请大夫!”



    叶卿枝艰难地摆了摆手,声音微弱而沙哑:“不……不用,我……我没事……”话未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绿蜡急得大声喊着“二枝。”



    二枝听到绿蜡在院子里焦急地喊她,急忙跑出屋子。



    只见少夫人叶卿枝跪在地上,面色苍白,而绿蜡站在一旁,满脸焦急,眼中闪烁着泪光,险些哭出来。二枝连忙走上前,问旁边跪着的绿蜡:“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绿蜡紧紧扶着叶卿枝,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夫人,您别吓奴婢,奴婢这就去叫大夫!”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说完,她猛地转头对二枝吼道:“快去请大夫!快!”



    二枝被绿蜡的吼声惊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急忙转身向府外奔去。她知道情况危急,不敢有丝毫耽搁,脚下生风般冲出了院子。



    就像那年的九月,京安城的天空早早地飘起了大雪;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轻轻地落在青石板路上。



    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青石板路上,整个座京城仿佛披上了一层银白的轻纱。就在这样一个寒冷而静谧的日子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府内上下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庭院中,翘首以盼,等待着顾临漳的到来。人群微微骚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期待而又庄重的气氛。



    当叶卿枝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