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睡梦中的陈平忽然被晃醒,睁眼就看到陆九那张焦急严肃的脸。
他不由分说,一手一个,将陈平和陈安拎起,脚下法则符咒浮现,光芒闪过,已是站在了深渊边上。
“陈安暴露了,邓同山和丁朗已知道她是女人。”陆九松手,风声与下坠感同步出现,但他的声音还是能令两人清晰听到。
“我来拦住他们,要做什么,就赶快!”
秩序神链横贯虚空,法则符文铺满穹顶,由道则凝结而成的莲花四散飞舞,梵唱声宏伟肃穆,晨钟暮鼓声轰隆作响,大道光芒直欲将深渊照破!
看着这惊人的一幕,陈平连下坠的恐惧都顾不得了,直勾勾地盯着上方,在记忆中快速搜索。
秩序神链、法则符文、道则白莲,还有梵唱声与钟鼓声,这应该是……应该是……
成道者?起码也要是另类成道,或是将成道者!
陆九是将成道者,邓同山和丁朗应该也是?这样说来,“天上”岂不是到处都是成道者,如此大的基数,难不成……
真到了仙人不如狗,仙王满地走的时代?
坠落的狂风中,陈平在凌乱,眼前发生的事情显然已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世界的“规格”太高了。
不可能是叶凡所处的后荒古时代,也不是石昊所处的乱古时代,更不是楚风所在的圣墟时代,难道是再往前的仙古时代,甚至是帝落时代、原初时代?
不对,有事情说不通。陈安之前说过,这里是北斗星域的太初古矿,如果真是那么久远,命名又怎会一致,这不合常理。
深渊在吞没一切,即使是将成道者的法则光芒,也无法真正将之照穿,随着坠落的继续,陈平再次被深沉的黑暗包裹。
等等,他只是肉体凡胎,还未踏足修行路,就这么掉下去,即使是有九条命的哈基米也该摔没了吧?
要……摔死了?这次能不能行行好,穿越到《美丽新世界》《健身教练》里面,让我当主角也可以的!
陈平还在胡思乱想,忽地被一只柔软温热的小手抓住,接着陈安就钻了过来,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在空中调整了一个角度。
没有光线,陈平早就失去了方向感,但也能想到陈安想做什么,忙说道:“小安,你别……”
“轰!”
他说得晚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搅动,耳膜更是震到发出尖鸣,口鼻间顿时染上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死了?没……没有,还活着。
顶着剧痛和眩晕,陈平勉强张开眼睛,先是呼唤道:“小安,你怎么样?”
“哥,我没事。”陈安的声音传来,又有一枚果子被塞进口中,暖流化开涌入全身,疼痛得到立竿见影的缓解,虽未痊愈,可至少能行动了。
他正被陈安抱着,在陈安的脚下,有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两人就在圆心,这大坑竟然是陈安落地砸出来的,陈安面不红心不跳,稳稳地站在原地,除因瘦小而显得不太健康之外,没有任何异样,即便是没有经过修行,天生的强横肉身依然扛住了撞击带来的冲击力。
“哥,我本来想在落地前把你丢出去,但你这小身子骨磕到哪里说不定也会完蛋,就这么一犹豫,卸力就慢了,然后就……”
她略带歉意又关切道:“你不会死吧?”
“应该不会,还能活一点。”陈平做了数次深呼吸,顺了顺胸膛里的气,而后观察深渊下的环境。
深渊能吞没一切,就连将成道者的光芒都无法照破,但这里并不是没有光,是有光的,准确的说,是有光的自成世界。
光源是悬浮着的一个椭圆形球体,两侧狭窄,中间圆润,圆润的椭圆中还有一个真正的圆,那是一个完美的圆,按理说世界上应该不存在完美,而在“完美”真正呈现在视野中时,所能感受到的并不是美好与欣赏,只有一种骨髓都在战栗的冰冷和诡异。
诡异的不只是完美,还有其他。椭圆中嵌着一枚圆,圆形漆黑,四侧发白,发出类似日食的惨白暗光,为触目所及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邪恶光边。陈平注视着这枚“太阳”,“太阳”忽地闪烁了一下,他还以为是幻觉,不成想“太阳”再次闪动,他心中发毛,终于看清楚了。
那不是……不是太阳,而是一枚眼睛!一枚庞大如恒星般的苍穹之眼。
是本体为眼睛的生灵?还是什么生灵的眼睛?是活着还是死了?
惨淡的白光照耀下,空气中弥漫着灰色的雾霭,如同光华在不断流动,整片空间都被这层古怪的灰色沾染,说不出的怪异。
那枚眼睛的周边,还能看到三个如流星般移动的彩色光点,那是三位将成道者在这方天穹上映照出的痕迹,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在客观上将战斗放缓了。
地面到处都是破碎的能量晶体,有些已全然失去光泽,由于岁月的流逝而朽坏了,而有些则还涌动光泽,甚至还有玲珑剔透的完整晶体,能清晰看到里面封印的生灵。
有背生双翅的人型生物,有九节躯体的巨大虫族,有不依靠肉身存在的能量生物,还能看到封存着的仙兵神刃,但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全都被灰色沾染着,外表虽还完好,可本质早已腐朽,即便解封也不可能再活过来。
源,全都是源,触目所及全都是源。源的大小不一,有的庞大如山岳,有的渺小如蜉蝣,最为惊人的是源石横在极遥远处,仍能遮盖半方天宇,难以想象其巨大,其中封存着一名凤冠霞帔的女子,五官绝美,肌肤莹润,有绝世之姿。
她凤眼圆睁,含着恐惧与绝望,不知在被封存前究竟看到了什么,身体随着源石横躺在地平线上,像是死了,但又像是还在活。
这给我干哪来了?小阴间?不长这样。大阳间?不是很像。诡异高原?开什么玩笑,刚来能给我搞诡异高原去?不可能有人这么不讲武德。
“我们该往哪走?”陈平问道。
“哥,你猜是谁负责下来,是谁负责拉人?”陈安眨着眼睛,吐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