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李墨白站在蓟北荒岭的断碑前,手中罗盘指针疯转如狂。翡翠麦穗在怀中突突跳动,穗尖直指残碑上斑驳的“三清“二字。
“此处是《道藏》所载的玄都紫府?“陆昭明剑尖挑起碑下青苔,露出密密麻麻的蝌蚪符文,“这些文字...似符非符,倒像是星图残片。“
戚继光的玄铁重刀突然嗡鸣,刀柄螭龙眼珠泛起红光:“有杀气!“话音未落,山岩轰然中开,九道黄幡破土而出,幡面朱砂符咒竟是用人血写就。
阴风卷着腐叶盘旋成旋,幡阵中央缓缓升起青铜丹炉。炉身饕餮纹扭曲蠕动,炉盖开合间喷出青紫毒瘴,瘴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冤魂挣扎。
“好个三清观,修的却是旁门左道!“李墨白并指抹过眉间,天眼乍开处,但见地脉中黑气如蟒,正顺着幡阵往北直指紫禁城。
翡翠麦穗突然离怀飞出,穗粒化作金光没入丹炉。炉内顿时金铁交鸣,一道玉简破炉而出,简上云篆赫然是《黄庭经》残篇,字迹却如活物游走。
“小心!“陆昭明龙泉剑横挡,玉简撞在剑身竟溅起火星。简中飘出鹤发童颜的虚影,拂尘轻扫间,方圆十丈草木尽枯:“何人惊扰老君丹室?“
李墨白袖中抖出嘉靖帝所赐天师印:“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弟子,请问道长法号?“
虚影闻言骤变,面容扭曲成青面獠牙:“张道陵的徒子徒孙?正好祭我万魂幡!“拂尘化作千条毒蛇扑来,蛇信吞吐间腥风刺鼻。
戚继光暴喝挥刀,刀刃斩在蛇身却如中金石。陆昭明脚踏禹步,剑尖挑起张褪色符纸:“李兄,兑位有缺!“
李墨白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掌心画出雷纹:“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掌心雷轰然炸响,毒蛇遇雷即燃,虚影惨叫着缩回玉简。
玉简落地碎裂,露出内里羊皮地图。图上昆仑山脉走势竟与翡翠麦田根系暗合,最高峰处标着血红小字:
“万历四十七年,九龙夺嫡,紫薇陨落“
“这是...“戚继光抚过地图上熟悉的关隘,“长白山龙脉?“
地底突然传来龙吟,整座山岭剧烈震颤。翡翠麦穗凌空结阵,九宫方位各显神兽虚影。东方青龙位岩壁剥落,露出白玉雕琢的南天门,门上阴阳鱼咬合处,插着半截锈迹斑斑的七星剑。
“真武大帝的斩妖剑?“陆昭明欲拔剑身,剑柄突然腾起三昧真火。李墨白急忙按住他手腕:“剑下有镇魔血符!“
符纸已残破不堪,朱砂写就的“崇祯“二字却鲜艳欲滴。戚继光重刀劈开石门,门内冲出的不是妖邪,而是万千翡翠麦穗组成的巨龙!
麦龙仰首长啸,口中衔着枚青铜八卦镜。镜面映出紫禁城画面:襁褓中的朱由检心口隐现龙鳞,而乾清宫地砖下,赫然埋着与三清观相同的黄幡!
“原来如此!“李墨白恍然大悟,“有人以崇祯为鼎炉,借九龙夺嫡之机炼化国运!“
麦龙突然碎裂,穗粒在空中拼出北斗阵图。天枢星位射下光柱,照在八卦镜背面。锈迹褪去处,显出一行小篆:
“甲申劫至,三清重光,龙归碧落,麦涌玄黄“
陆昭明剑指光柱源头:“星光照向泰山!“
众人转身欲行,身后南天门轰然闭合。石门化作老君骑牛像,牛眼淌下血泪,在地面汇成卦象:
“坎上离下,未济“
李墨白拾起染血的卦签,签文刻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谶语:
“火水未济,紫气东来“
山风卷着麦香掠过荒岭,翡翠穗粒在月光下忽明忽暗。谁也没注意到,八卦镜中的崇祯婴孩,忽然睁开了重瞳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