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元年的初雪落得蹊跷，李墨白站在应天府鼓楼檐角，看着雪花在琉璃瓦上积成诡异的青灰色。他伸出鹿皮手套接住一片冰晶，放大镜下可见硫磺结晶呈放射状排列，宛如微型星云。
“这雪吃着喇嗓子。“陆昭明抱剑倚在斗拱旁，剑穗上挂着的放射性检测石突然泛起幽光，“昨日北镇抚司的探子来报，通州码头有批暹罗商船...“
“运的是铅棺？“李墨白突然打断，手套在栏杆上擦出淡蓝痕迹——那是核辐射检测试剂的残留，“船首像是不是刻着三眼罗刹？“
陆昭明瞳孔骤缩：“你怎知...“
“因为这不是暹罗船！“李墨白甩出《坤舆万国全图》，手指戳在印度洋某处暗礁：“三年前佛郎机人在此沉了艘'圣玛利亚号'，货舱里装着十二具铅封石棺——“
“李大人！工部急报！“驿卒的马蹄踏碎薄冰，马鼻喷出的白气泛着诡异淡绿。呈上的《河防通议》还带着黄河水腥气，翻开泛潮的纸页，“祥瑞现世“四个朱批刺目惊心。配图青铜板上的凹点，在烛光下竟折射出彩虹光晕。
陆昭明剑柄轻叩青铜板边缘：“像是河图洛书，但排布毫无章法。“他的龙泉剑忽然嗡鸣，剑身甲骨文泛起灼热红光。
“这是切尔诺贝利石棺上的警告标志！“李墨白用银针逐个戳刺凹点，每刺中一个凹点，钦天监方向就传来闷雷：“翻译过来是'钚-238，半衰期87.7年，封存深度不足'...“他突然攥紧书卷，“快马通知开封府，沿岸二十里内不得取水！“
“且慢！“工部侍郎王璁掀帘而入，蟒袍下摆沾着荧光淤泥：“李大人莫要危言耸听，这分明是禹王治水留下的天书...“
“那请王大人饮了这碗祥瑞之水！“李墨白突然舀起门外雪水，水中悬浮的颗粒在烛火下迸发伽马射线：“饮完若能活过三更天，李某愿领妖言惑众之罪！“
王璁踉跄后退，腰间玉带扣突然开裂，露出微型盖革计数器。陆昭明眼疾手快挑飞玉带：“原来工部早知真相！“
子夜的钦天监观星台寒风刺骨，浑天仪的赤道环正渗出沥青状黏液。李墨白将自制光谱仪对准北极星，镜片里突然爆出妖异的翠绿色光斑：“果然！有人在紫金山龙脉埋了核废料！“
“不止如此。“陆昭明剑指西方，龙泉剑映出的星象竟与现实星空错位：“你看太微垣的执法星——“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观星台下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四百年前的浑天仪底座裂开，升起座锈迹斑斑的核反应堆！冷却塔上赫然刻着正体汉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核工业部1987年封存“。
“时空折叠...“李墨白踉跄扶住日晷，硅基血管在皮下泛出辐射蓝：“有人篡改了因果律，把二十世纪的核废料埋进了大明龙脉！“
陆昭明怀中龙泉剑突然自鸣，两人转头望去，北斗杓柄处的开阳星旁，竟凭空多出颗青色伴星。光芒如毒蛇吐信，在雪地上投出扭曲的星图。
“那不是星辰。“李墨白牙齿咬得咯咯响，“是钚元素衰变产生的切伦科夫辐射！“
诏狱最深处的水牢，滴水声与铁链摩擦声交织成催命曲。宁王余党蜷缩在铁笼角落，皮肤下隐约透出萤火虫似的绿光。
“道君皇帝...万岁...“犯人突然咧嘴，牙龈渗出发光黏液。
李墨白举起盖革计数器，数值瞬间爆表：“他体内有放射源！昭明快退！“
陆昭明剑锋插入青砖，借力腾空避开喷溅的荧光黏液。龙泉剑鞘上的放射性检测石炸成齑粉，在牢房半空绘出辐射云扩散轨迹：“这妖光会传染！“
“是放射性气溶胶！“李墨白扯下披风浸入污水，纳米纤维遇水膨胀成简易防化服。他甩出改良罗盘扣在铁栏上，盘面二十四山向亮起辐射剂量警示灯：“离位超标三百倍，走艮位！“
两人贴着湿滑石壁移动，水牢顶部的钟乳石滴落幽蓝液体。陆昭明突然剑指东北角：“那里有东西在动！“
铁笼深处的囚犯脊椎爆出骨刺，荧光黏液在其背后凝成北斗七星图腾。李墨白腕间硅基血管突现代码流：“他在量子化！快取脊髓液样本！“
陆昭明剑尖挑开囚犯后颈皮肤，暗藏的金属芯片随脓血涌出。芯片表面蚀刻的二维码在辐射中自动投影，显示着1987年核废料运输记录。
“时空走私...“李墨白用镊子夹起芯片，全息投影显现现代实验室场景：“有人用浑天仪作虫洞锚点，把核废料当交易货物！“
囚犯突然发出电子合成音：“道君皇帝...万岁...“声带振动频率与反应堆轰鸣共振，整座水牢开始坍缩。陆昭明挥剑斩断铁链，发现锁头竟是钛合金材质：“这镣铐比绣春刀还硬！“
“因为这是快中子增殖反应堆的冷却管！“李墨白撬开囚犯口腔，放射性龋齿间卡着微型铀丸：“他们在人体培植反应炉——“
话音未落，囚犯胸腔轰然炸裂。十二根荧光触须破体而出，每条触须末端都嵌着刻满楔形文字的铅块。陆昭明旋身挥出剑网，斩落的触须在地上拼出“嘉靖二十一年“的甲骨文。
“这不是宁王余党！“李墨白用液氮试管冻结蠕动的血肉组织，细胞在低温下显现染色体端粒的改造痕迹：“有人用基因编辑技术制造了时光特洛伊木马！“
诏狱突然响起钟磬声，青灰色雪片穿透石壁悬浮半空。每片雪花的六边形结构里，都封印着个微缩反应堆的量子投影。陆昭明剑劈虚影，斩落的却是一缕白发——来自四百年后的自己。
“时空回馈...“李墨白拽着他撞向辐射最低的震位，防化服在强光中碳化成《河图洛书》纹样：“我们正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龙泉剑出鞘的寒光映出惊悚一幕：犯人胸腔突然炸开，腐肉间露出颗跳动的机械心脏。齿轮咬合声如恶鬼磨牙，钛合金泵体上赫然刻着“Made in 2077“！
“小心尸液！“陆昭明扯过铁盾格挡，酸液腐蚀生铁的滋滋声令人牙酸。李墨白趁机甩出磁石，吸附住机械心脏的传动轴：“看这氧化层，至少运作十年了！“
暗室石壁突然显影出血字——“景仁宫地火焚天“。陆昭明剑尖挑起块带血肉的电路板：“这上面蚀刻的，似乎是皇城布局？“
“是粒子加速器的轨道图！“李墨白将尸液滴入硝酸，腾起的紫烟竟在空中凝成三维星图，“有人用强子对撞机撕裂时空，把未来武器送进大明！“
通惠河冰层下，郑和宝船的楠木龙骨与蒸汽明轮的铸铁支架犬牙交错。李墨白撬开“天工号“的舰桥舱门，青铜罗盘的磁针正在疯狂旋转。
“正德帝胸前的银河纹身...“他抚过舱壁的《坤舆万国图》，突然用匕首刮开颜料，“果然！星图是用含镭夜光粉绘制的！“
暗处传来蒸汽泄压的嘶鸣，十二尊丈高铜人破冰而出。为首者手持改良版狼筅，铁枝末端喷着蓝焰：“奉道君皇帝旨，诛杀妖人！“
陆昭明踏冰疾行，龙泉剑与狼筅相击迸出火星：“这些铜人关节能三百六十度旋转！“
“坎震离兑，四象归位！“李墨白甩出磁石阵列，铜人动作顿时迟滞。他翻身跃上“天工号“桅杆，扯动传讯铜钟：“陆兄，膻中穴三寸，刺其璇玑！“
剑锋贯入铜人胸腔的刹那，齿轮暴雨般倾泻。陆昭明挑出张泛黄图纸，瞳孔骤缩：“《嘉靖三十五年神机营造册》？可如今才嘉靖元年！“
李墨白用放大镜细看纸纹：“马尾藻纤维混入碳纳米管，这造纸术至少领先时代五百年！“他突然旋开铜人左臂液压阀，荧光液体喷涌而出：“放射性冷却剂！他们在仿造增殖反应堆！“
紫禁城西苑丹房紫烟缭绕，嘉靖帝朱厚熜手持伽利略望远镜，镜筒却改装了红外成像。当李墨白破开太极镜闯入，皇帝袖中滑出镀铬手枪：“李先生来早了四百年。“
伯莱塔92F的枪口蓝光幽微，李墨白却笑了：“9毫米鲁格弹配格洛克撞针——陛下这拼装货哑火率有三成吧？“
“砰！“
子弹嵌入八卦丹炉，钚燃料棒开始链式反应。嘉靖帝癫狂大笑：“朕要重炼洪武纪元！严嵩！“
青袍道士从氤氲紫气中现身，道袍下传出齿轮咬合声。他掀开胸襟，露出血肉与机械交织的胸腔：“李公子可知，正德帝为何纵容宁王？“量子幽光在浑天仪核心部件流转，“因为我们都来自2077年的时空管理局！“
陆昭明的剑锋被电磁场凝滞，李墨白甩出超导线圈缠住反应堆：“临界质量1.7千克，你这堆燃料棒已经超了！“
“朕要大明永昌！“嘉靖帝连开三枪，子弹却在李墨白胸前化为光尘：“你...你怎会有量子躯？“
“多亏陛下送的钚-239。“李墨白扯开衣襟，冷聚变核心在胸腔闪烁：“正德十五年落水的不是皇帝，是我！那次实验事故让我成了时空叠态！“
浑天仪突然暴走，西苑地面裂开时空漩涡。李墨白在乱流中看见：严嵩戴着防毒面具签署《壬寅条约》；戚继光率蒸汽机甲踏平富士山；崇祯帝在量子计算机前输入自毁代码...
当陆昭明斩碎最后块铀砖，丹炉已化作白炽熔炉。嘉靖帝半身虚化，狂笑如夜枭：“没用的！景仁宫地下埋着三吨钚...“
“你说这个？“李墨白晃了晃怀表，“我教了杨廷和之女碳化硼防护服制法——你猜她现在何处？“
“司礼监秉笔？“严嵩突然七窍喷火，机械内脏熔成铁水：“不可能！我明明替换了历史...“
“你篡改的只是支流。“李墨白将嘉禾稻种抛入熔炉，“而华夏文明，永是浩荡主流！“
稻种在辐射中疯长，根系穿透时空裂缝。2023年的景仁宫遗址，考古队惊见翡翠麦苗破土而出，基因检测显示其叶绿体竟含抗辐射突变！
三更的孝陵地宫，李墨白将浑天仪拨回正常时序。陆昭明剑挑半块虎符：“戚继光八百里加急，蓟州新军要你的'天工开物图'。“
展开的绢帛上，蒸汽坦克与无线电塔交错。李墨白添上飞艇设计图：“告诉元敬，倭寇有铁甲舰，我们便造鱼雷艇！“
“这飞天木鸢如何解释？“陆昭明指向图纸角落。
“就说...“李墨白望向北落师门，“是墨家机关术重现人间！“
寒风卷起图纸一角，露出未完成的机甲草图。而在通州码头，首艘装备马克沁机枪的福船正缓缓下水，船首“致远“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