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务处顺利报到之后,颜同便在一位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前军第四旅五团的团长营帐前。
“先登伯,这里就是楚赢楚团长的营帐了。”那士兵指了一下后,便礼貌的退下了。
颜同简单看了一下四周,便来到营帐门前,将刚从军务处领到能证明身份的腰牌递给站岗的其中一人,“这位弟兄怎么称呼?我是咱们团的二营长,现在来向咱们团长报道。”
那人接过腰牌确认无误后,一脸严肃的微微弓腰简单行了一礼。“颜营长,楚团长在早晨跟着旅长去中军开会去了,照往常,估摸着还得一个时辰左右才能回来,您是在营帐内等候,还是回二营等候,嗯,传命?”
若是一个普通的营长,这人才不会说那么多,毕竟能给团长在门口站岗的,必然是其心腹,这种人在战斗减员的情况下,也是可以暂领营长。
但颜同不一样,他虽然职位低,可是爵位高啊。就算李云龙被撸成团长,但团里哪个人敢不听他的号令?
一般来说,到了伯爵这一步,基本上最低也是个旅长,哪怕领一军作战,也不是少见的。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眼前的“少将”营长。
“我在营帐门口等他吧。”颜同说道,便在门口席地坐下。“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呀?多大了?”
那人挺直了身子回:“报告伯爵,我叫岩石头,他们都叫我大山,今年二十一!”
“二十一?”颜同笑了笑,“那我还得叫你一声哥了,你比我还大两岁,我今年十九岁。”
尽管颜同才十七岁,但原身已经十九岁,所以他不得不按照原身的岁数与别人交谈。
看到大山露出一些诧异的神情,颜同又补充道:“我老子死的早,他争气,给我留下了一个世袭罔替的伯爵爵位。”
面对这般没有架子的领导,尤其岁数还不大,大山也放松了一些,语气也有些随意起来道:“那也不得了了,不过您怎么来前军来当营长了?”
军中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但这样等级的勋贵子弟,一般都是在家中将兵法军书看的熟练了,通过了五军都督府的理论考试,才会去中军当个营长,或者团长去磨炼。
这伯爵来前军当个营长,还真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颜同苦笑了一下,“我倒是不想来,那黑水卫的长剑都抵着我脖子了,敢不来吗?”
“黑水卫?好熟悉的名号,是,是……”
大山正努力的回想着,旁边一人补充道:“皇帝的禁卫军。”
“对。皇帝的禁卫军!”大山一喜,转头又赶紧收回神色。
妈耶,差点又给团长姐夫惹祸了。让皇帝禁卫军拿着剑抵着来的,指定是犯了什么事,而且还不小。
见大山不再嬉笑,颜同也随即起身,“什么时候开饭?肚子有些饿了。”
“再有半个时辰,到时候让冰坨子带着你的腰牌,帮你也领一份过来。”大山开口说。
冰坨子正是与他一同站岗的那人。
颜同看向那人,不爱说话,面色严肃,确实跟个冰坨子似得。“行,那你给我讲讲咱团长吧,别后面,我犯了他的什么忌讳,得罪了他。”
“咱楚赢楚团长是个有本事的人,而且一步步从小兵升到的团长,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特别看不起没有本事的人,尤其是没有本事还身处上位的人。”说到这里,大山看了一眼年前的年轻伯爵。
颜同皱了一下眉头,我是个什么很菜的人吗?老子有挂的!要不是怕被当成妖怪,咱俩对着砍,看谁先流血死亡?“看我干嘛,信不信我一个能打你俩?”
“嘿嘿,倒不是说您实力弱,就是……嘿嘿。”大山虽然嘴上没有明说,但语气中确实带有几分轻视。“不瞒您说,咱虽然没文化,但也是个数一数二的粗人,寻常三五个庄稼汉子,近不了我的身。”
“呦,那怎么说?比划比划?”颜同听罢,也起来比一比的心思,在他看来,如果能够打服了大山,对以后肯定是有帮助的,也能够间接让楚赢知道一下他是有实力的。
大山听后却是直摇头,表示军队里明令禁止私斗,发现了都是重罪,不过转念一想,想出一个法子,“要不我们比扳手腕吧,我一只手,扳你两只手。”
“我三根手指,扳你两只手。”颜同说完,便从旁边拿了一张桌子放在地上。“如果你赢了,我给你三十两黄金,如果你输了,以后你见到我得叫哥。”
大山一听却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小伯爷怪有趣的,我赢了有三十两黄金,哪怕是输了,认你一个伯爵当哥哥,我大山也不亏呀。”
冰坨子阻拦了一句,但见大山并没有在意,也就没管他俩,而是站好自己的岗。毕竟楚赢又不是他姐夫,万一被碰个正着,一顿臭骂是免不了的。
颜同与大山两人站在桌子的一前一后,一旁有无事经过的人,也都纷纷凑个热闹,不一会的时间,竟也围了十几个人,这些人虽然不认识颜同,但却认识大山。
有的熟络些的,便开始调侃,“大山,你这是打算欺负小朋友吧!哈哈”
有些人听闻了赌局,又戏说着。
“大山,我看你又要多个哥啦,哈哈。”
大山一听立马怼了回去,“哪个说的,我回来让我姐夫单独跟你聊聊。”
“来吧。”颜同微笑着将手肘搁在桌子上,并收回了两根手指,“说是三根手指头,就是三根手指头。”
大山一见颜同如此尿性,也不啰嗦,但也没有两只手都上,而是用了一只手。
这么多人在一旁看着呢,他要是真上了两只手,哪怕赢了赌斗,传出去了也会惹人笑话。
“你先发力吧。”颜同十分自信,仿佛已经赢了赌斗。
大山也不啰嗦,手臂直接青筋暴起,打算一次性的解决这场赌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足足半盏茶的时间,两个人的手却纹丝不动,仿佛比赛还没开始似得。
立在一旁的人,都是军中的老兵,见大山手臂发力的模样,便知道他确实用了力,可这么长的时间却纹丝不动,还是有人问出了声,“大山,你中不中啊?可是早上没吃馍馍?”
大山没有怼回去,因为他的这条胳膊已经快没力气了,此刻他也不顾有没有人会笑话他,将另一条手臂也用了上去。
“动了!终于动了!”有人高声呼唤。
胜利的天平确实要开始倾斜了。
可在颜同的手背距离桌面还有四厘米时,又稳稳的停在了那里,不论大山如何发力,都如同磐石一样分毫不动。
“为了让你输的心服口服,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只见颜同那不算粗犷的臂膀猛一发力,局面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
这不算完,又见其单手左右一抖,大山便感到两只手的手心像是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似得,吃痛的松开手。
大山两手分散,中门胸膛大开,颜同抓住时机,向前迈进一步,单手紧抓大山的裤腰带,便轻松的将他举过头顶。
喘一口粗气后,颜同像是没事人一样问:“怎么样,这个哥哥叫的服不服?”
“服了服了!哥,我的亲哥,放我下来吧,这都是人,传出去,我丢人得丢到姥姥家了!”
在一堆人的欢笑下,颜同缓缓将大山放下,正欲开口,却听见不知谁喊道:“团长好!”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没事干就去校场上加练,现在不知道努力,等打起仗了,被敌人一刀子捅了心窝,家里老婆改嫁,孩子改姓,看你们一个二个的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来人正是颜同的顶头上司,也是四旅五团的团长——楚赢。
楚赢面容严肃的看了一眼颜同,又看了一眼两只胳膊垂着似脱臼的岩石头,“石头,你信不信回家里,我让你姐好好治治你?这里是军营,是让你胡闹的地方吗?”
颜同想要开口为石头解释,拉一波好感,却听楚赢对他说道:“你就是颜同吧?”
“是,我……”颜同话未说完,又再一次被打断。
“跟我进营帐。”
进了营帐,楚赢往主位上一坐,便对颜同说:“我知道你在朝堂上的事,高旅长今天早上都跟我说了,你和六皇子一起打死了飞廉老将军的次子。”
“那是个意外。”颜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这是事实。
“我不管这事是不是意外,因为都与我,与高旅长都没有关系,可军队里也会发生很多意外,尤其是在战场上,一个不留神,可能一个团都会死无全尸。”楚赢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飞廉老将军派人给高旅长传话,让你也死于意外,最好是战争开始之前,这样你连个烈士都不算。”
此话一出,颜同不知道眼前此人究竟是何用意,难不成,他想杀了我?
就在颜同在思考如何应对时,楚赢再一次开口:“军队是神圣的,是服务于皇家的,是陛下给了我们军饷与荣耀,让我们能够有尊严的活下去,在这里就算有阴谋诡计,也必须是为皇家,为陛下服务。”
就在颜同以为此事就要这样过去的时候,楚赢的语气又急转直下,“但忠勇公毕竟统兵多年,他的话,我们虽然可以完全不在乎,但却不能这样做,尤其是你确实杀了他的儿子,换做我,你可能都活不到今天来军营报到。”
“所以呢?”颜同心一横,“你要杀要剐?”
“我既不杀你,也不剐你,头一次的攻城战,旅长让我们团先上,为一团二团进攻打下基础,而你们营,则是负责第一批上,你们要顶在最前面,战争胜利以后,如果你能活下来,功劳是少不了的,但每次战争的第一批队伍,往往都十不存一,或者全部灭亡。”
“为什么?”颜同不解的问:“你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或者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