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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基础新人的我怎么除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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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仙道断绝
    沧澜江面泛起细密涟漪,李知垂手立于江畔,青衫下摆被水汽浸得发沉。方才一剑搅碎漫天阴云,此刻残阳如血泼在江心,将粼粼波光染成赤金。



    江上波涛骤然静止,青鳞巨龙自浪涛中升腾而起,刚飞到半空,便周身云雾翻涌,化作一玄袍老者,踏于江面之上,苍劲龙角在额间若隐若现,与李知遥遥相对一袭玄色龙袍浪花流转,如同身披滔滔东海,散出无尽威仪。



    只是此刻,这老龙似是有些气息不稳,就连颌下长髯都被斩去几分,浑浊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却在触及李知目光时生生遏住。



    “小友剑气煌煌如日,却处处留手,又为何害我孩儿?”



    老龙嗓音沙哑,指节捏得发白。浪头在他身后堆成山峦,却迟迟未敢拍落。



    李知翻掌亮出七枚暗红长钉。蜿蜒的钉身凝着狰狞血污,甫一现世便引得江水沸腾,隐约有幽咽的啼哭声自其中传出。



    “这是……困龙钉?!”龙王瞳孔骤缩,龙袍无风自鼓,“此物需取万人心头血辅以孽海污泉,在东海归墟熬炼百年方能成形,你又是从何得来?”



    “令郎被血河妖妇所害,那妖妇夺取他的肉身,将龙魂以此钉钉于石柱之上,加以利用。”李知弹指将困龙钉交予老龙,“令郎困于江底,遭受磋磨,至其魂灭,已是七年有余。”



    江上浪峰轰然坍落,老龙接住飞来的困龙钉,踉跄半步,抚着长钉上干涸的血痕,龙目含泪,:“青儿……”



    江风卷着呜咽掠过礁石,老龙不顾身份冲上岸来,伸手握住李知双肩。



    “那血河妖妇是哪路妖孽?现今身在何处?”老龙的怒吼声中,裹挟阵阵雷鸣。



    “那血河原是令郎爱妃红鲤,勾结妖孽害了令郎之后,残害百姓无数,现被我破了江底布置,恐怕已经远远逃窜……”李知轻叹一声,“至于她现在何处,在下也并不知晓。”



    老龙听得此言,悲愤交加,一把将那困龙钉握成齑粉。



    “既敢算计我敖氏血脉,本君定教她知晓何为龙怒!”



    旋即并指刺破掌心,以龙血于江面书写太古龙篆。



    “吾以东海龙王敖广之名,号令天下水族。从今日起,日夜追寻红鲤精血河之踪迹。凡有获其讯息者,赐东海明珠十斛,蜕去妖身,入化龙池修行千载!”



    敖广那苍劲有力的号令如春雷般穿遍万里,又借由法令不住向更远处传去。



    血诏入水瞬间,整条沧澜江泛起金红光芒。沧江突然倒卷上天。无数水族破浪而出,龟相捧来鎏金卷轴,夜叉擂响碧浪战鼓,八百蛟兵列阵时掀起的潮声惊飞十里水鸟。



    随即那血诏化作万千流光没入四方水脉,整条沧澜江都沸腾起来,数百年未现世的斑贝老叟都浮出水面。



    ————————



    暮色降临,已然复归平静的江心上,不知何时立起一座汉白玉凉亭。李知与老龙敖广于亭下对坐,沧江监天令数次求见都被敖广屏退。



    葫芦悬在两人之间,一人一龙自斟自饮,辛金真炁凝成的杯中,酒液映着星月流转。



    “那妖孽,与我儿自小便是相识,本是我儿贴身侍女。”敖广望着江中月影,似是喃喃自语,“我儿生性纯良,从不自恃真龙身份而轻视外族。他们二人说是主仆,倒更像是玩伴。”



    “日久年深,我儿便自然与其互生了情愫,欲娶其为妻。我也并非迂腐之人,也就随他心意,将这沧澜江划与他管治,让他二人长相厮守。”



    “可谁想那血河竟然……若非我沉溺修行,追逐仙道,又怎会……”



    敖广言至此处,只剩声声哀叹,眼中却满是浓浓的忧愁与痛苦,与这片江水的浩渺相对,他显得格外渺小。



    一人一龙又是久久无言。



    李知沉默良久才将心中疑惑提出:“冕下身为龙王,掌握四海,实力地位当属顶尖,为何还会追逐所谓仙道?”



    敖广闻此面露异色:“小友修为远在我之上,怎不知仙道断绝之事?”



    李知更是迷惑,又继续追问。



    “唉,天下修行,无外乎引气入体,以炁筑基,凝结金丹,世人皆称其为金丹大道。一旦结成金丹道果,便可白日飞升,寿同天地。



    可如今,修行之路中断,就连我这东海龙君,也只剩三百年阳寿。”



    暮色渐浓,老龙轻拂衣袖,将月影擦得更亮了些。



    “两千年前,我亲眼见到一道剑光自天外斩出,直贯天地。那一日,天柱崩塌,银河决堤,天门更是被直接斩得坠落凡间,三十三重天梯尽皆从中断去……”



    敖广眼中透出极致的惊恐,捧起面前酒水一饮而尽,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浓厚剑气,他心魂稍定。



    “此后修仙者至筑基巅峰便再难精进,筑基之境不过五百年阳寿,天人五衰如悬颈利剑,不知哪日,便要身死道消。”



    老龙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这方天地再也容不得金丹修士的存在。”



    “我虽早已结成道果,却也遭其影响,自那之后再无寸进。本该无尽的寿元,也因三灾九难致使金丹道果不断逸散,而逐渐走到尽头。”



    李知心头微动:“所以前辈闭关是为...”



    “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敖广目光黯然,“我借着东海灵脉的镇压,封锁金丹灵气,所以才能苟活至今。我那三个兄弟,却早已寿元散尽,消逝于潮汐之中了。”



    “只是没想到,我儿竟也……”



    敖广又要举杯消愁,却发现葫中酒水早已饮尽,顿感悲凉。



    “可是小友你却不同…”敖广转而面对李知,“我观你未结金丹,又为何能与我相抗?”



    李知略做迟疑,放开周身气息。



    只见一片混沌炁海以李知为中心扩散开来,浓稠的祖炁带着莫名的玄妙气息笼罩整个江面。



    在风平浪静的炁海中央,斩却三花后留下的淡青色种子,正缓缓抽出两片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