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好歹收了钱,别我还没到人就死了。”
陈奇笑了笑,有了这笔钱,自己离开库因斯的把握就更大了,至少不会去了其他城市后饿死在街上。
黑袍人转身默默带路,陈奇和马丁也不多说直接跟上。
三人穿过街道,通过深井中转抵达了22区。
深井外的行人大都行色匆匆,不少人都带着面具和斗篷。
“走吧二位,请上车。”
黑袍人带着陈奇和马丁走到了一辆钻探车前,递出了两个眼罩。
陈奇和马丁对视了一眼,接过眼罩后默默戴上。
车辆轰隆隆的行驶起来。
陈奇坐在座位上默默计数,已经行驶了超过半个小时了。
他猜测对方的病人大概藏在废城区,这不是个好消息。
所谓废城区,便是因各种原因被城市官方彻底废弃封锁的城区。
多数原因是某种极为强烈无法解决或者解决成本太高的污染,少数则是历史遗留问题。
总之如果说外城区的管理人员是除了收钱和杀人什么都不管,那废城区就是连收钱和埋尸的人都没有。
几乎可以和法外之地画上等号。
在经过了大概一个半小时的颠簸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二位,请下车吧。”
陈奇摘下眼罩,不着痕迹地撇了黑袍人一眼。
这家伙不对劲,别说是生活在废城区的狠人了,就是外城区的人也不会这样说话。
从见面到现在,他一共说了三句话,排除自己试探他黑医生潜规则那句,他每次说话都会带上“请”字。
甚至不是刻意逢迎,而是十分自然的习惯。
而在库因斯,除了内城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外,陈奇从没见过有人保持这种习惯。
特殊的习惯、不敢露面、躲在废城区……
陈奇将头埋的更低了一点,他不想管这些事,只要干完这单,他就跑路,何必给自己平添麻烦。
“森,医生到了嘛?”
一名身材极其魁梧的肌肉男正在门前焦急地走来走去,看到黑袍人后欣喜地走上前来。
“嗯,这位是库因斯外城区手艺最好的几位黑医生之一。”
“夸我我也不一定能救下来。”
陈奇跟眼前的肌肉男点了点头,算打了招呼。
这家伙绝对是进化者,除了身材过于高大强壮外身上没有一点污染异变的痕迹。
陈奇听过,这种几乎完美适应了畸变污染的人被称为进化者。
进化者天生便拥有超凡力量,他们的身体素质足以抗衡腐兽,同时又很少有理智失控和恶性畸变伴生,简直是上天的宠儿。
他们之中部分激进者甚至认为当年那场毁灭了旧时代的污染其实是上天给予人类进化的机会,所有死去和被污染的人类都是不适应进化的失败品。
他们作为进化成功的新人类,天生便比那些失败者高级,负有统治失败者的权力和推广进化浪潮的责任。
据说这类进化者还有个名为进化联合会的组织。
当然,在经历了希望联盟的几次铁拳打击后这个组织好像已经没什么声音了。
“没关系,我们能理解你,但如果有什么是我们能做得到的,请务必告诉我们。”
肌肉男在听到陈奇不一定能救下人的言论后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握住陈奇的手,神情真挚的宽慰道。
“放心,我会尽力的。”
陈奇看着眼前这个诚挚到单纯的肌肉男,有点好奇他是怎么在废城区这种法外之地活下来的。
如果说黑袍人一个人的习惯不能说明什么,那眼前这个肌肉男也这么“文明”就几乎证明了他们这个团体的不同。
“那就多谢了。”
黑袍人做出了请的姿势。
陈奇顺势走进房间。
屋内摆放着一张简单的木床,床的四角点着四根银白色的安全蜡烛,床边则坐着一位年老的女性低声呢喃着什么。
“您是医生?”
老人转头仔细看了看陈奇,让开了位置。
“病人什么情况?”
陈奇走上前来,看着床上除了昏睡不醒没有任何异样的年轻女性问道。
他虽然一直觉得自己算是医生,但多少也有点自知之明,只接外科病症。
平常倒没什么影响,毕竟外城区来找他们这些黑医生的多半也是被污染的畸变病人。
眼前的病人则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畸变的症状,明显不像肉体向的污染。
“我可以检查一下她的身体嘛?”
“可以。”
老婆婆沉默了数秒后还是点了点头。
陈奇娴熟的掀开被子、解开病人的衣服,随后怔住。
倒不是因为病人姣好的面貌和丰盈的身躯,而是从她右胸处生长出的细密的红色脉络——几乎和自己眼中蔓延出去的细红触血管模一样。
虽然血管、经络这种东西是肉体污染特征中的常客,但左眼的灼热感告诉陈奇眼前这东西绝对和寄生在他身上的那东西有关。
“你们总得告诉我她是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吧?要不然治死了我可不负责。”
陈奇面上毫无变化,随意地翻弄着病人的眼睑和口腔。
“她,吃下了某些东西,然后就这样了。”
这位老人迟疑地说道,即使到了此时,她似乎仍不愿意透露太多信息。
“我可以试试把那东西取出来,不一定能成功,失败了会死,怎么样,要试试嘛?”
陈奇尽量保持自己毫不在意的态度,试探地问道。
“这样嘛,那就拜托你了。”
陈奇看着转身离开房间的老太婆,皱紧了眉,不应该啊。
眼前这位病人明显地位不一般,对方都冒着暴露的风险找医生来救她了,现在为什么又显得这么不在意了呢?
还有这病人身上的异状,如果自己和她身上的东西是同一种类型的话,为什么她会晕倒而自己一切正常?
还有自己是被寄生的,而按照那老太婆的说法,这位病人似乎是主动吃下某些东西后才变成这样的,那她又为什么要吃下这东西?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自己刚被寄生,就遇到了这事,这真的是巧合嘛?
陈奇感觉所有困扰自己的问题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但自己又缺少某些信息而迟迟无法解开真相。
这种离答案就一步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焦躁起来,但又被他强行压制下来。
“不对劲,我在被这东西影响。”
陈奇摸着自己闭上的左眼,感受着其中跃动的血液和焦躁,咬紧牙关,面如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