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笨港静的可怕,经历了轮番大战,港口已经面目全非。
估计荷兰人也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笨港。
所有的防御工事都得重建,而且颜思齐的残部还时不时摸出来捣乱,好不容易埋伏了一波颜思齐的人,今天又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了一群人。
他们和颜思齐残部还不一样,没有像样的武器,但是却滑溜得很,东一榔头西一棒的,人影都没看到便已经被破坏了三座火炮了。
马丁努斯·宋克正暴跳如雷。
“都是一帮废物!”
“这些人甚至都没有火器,你们竟然还没抓到!”
“还有李国助,他彻底的耍了我们,我要杀了他!”
右手边范德尔说道:“杀了他又能怎么样!醒醒吧宋克!抓不抓这几个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补给线实在太长了,从巴达维亚过来需要两个多月,就算我们做好了防御,真的能顶住这些海盗的反扑吗?”
“更何况,追击郑芝龙已经让我们损失惨重,现在李国助又拿了我们的火炮,却不帮助我们守住笨港,等到郑芝龙或者明军杀过来,我们连热兰遮城都回不去了。”
“宋克,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我们是过来探路赚钱的,不是过来打仗的,华夏大地就是个巨大的肥肉,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甚至是不列颠东印度公司都虎视眈眈,我们已经占了先机,只需要将消息传回去,守住热兰遮城,等到咱们的舰队带补给过来,整个东番都将会是我们的!”
宋克听了之后,稍稍冷静了下来,或许跟这些黄种人做交易就是个错误!
都怪自己太急于求成了,以为自己可以占据整个东番,但是现在放弃已经到手的笨港又太不甘心了。
“不如我们这样……”范德尔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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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荷兰人那边好像没了动静?”伙计急匆匆跑来。
“哦?”陈三宝略微有些疑惑,一直以来荷兰人都在加紧修筑防御工事,停下来肯定有猫腻,“多派几个兄弟,算了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这帮荷兰人究竟想要干啥。”
陈三宝几人偷偷摸摸来到港口,暗中观察着荷兰人的动向。
“怎么这些荷兰人在收拾东西上船,难道他们要撤出笨港?”伙计低声道。
陈三宝也在奇怪,不过看样子确实是在撤退。
观察了半个时辰,发现荷兰人已经陆续上船抛锚起航了,手向前一挥道:“走!咱们去港口看看!”
地面上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缕残烟。
陈三宝是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荷兰人费尽心机夺来了笨港,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咦?掌柜的,为啥荷兰人那些船排成一排?”一个伙计奇怪道。
陈三宝看向海面,四艘盖伦舰在不远的海面排成一排,侧边冰冷的火炮在月色下发着幽光。
陈三宝还没来得及思考,只见火光一闪,随后便是低沉的轰鸣,“快跑!快跑!”
然而这却是伙计们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陈三宝也躺在地上,没了声息,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精致的海螺,那是他准备带给女儿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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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衷纪在海上等了四日,迟迟不见郑芝龙进攻的信号。
心中有些疑惑,郑芝龙并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只是自己确实不能再等下去了,现在东番已经不安全了,没办法停靠补给。
“各船听令,返航平户!”
帆布徐徐展开,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头儿,西边有船队靠近!”哨兵突然大喊道。
陈衷纪走上船头,抬起望远镜看去,只见海面上浩浩荡荡,五十余艘大小不一的舰船向这边驶来。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就算是李旦头领巅峰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吧。
再看到为首的福船上,郑字旗迎风飘扬,崭新的十八磅炮在太阳下泛着光芒,陈衷纪赶紧命人打了旗语。
对于郑芝龙来说,陈衷纪是少数几个值得信任的人,此人重情重义,虽沦为海寇,却依然保持内心的良知,劫富济贫,庇护渔民,且去年澎湖冲突中,便是他烧毁了荷兰船队的补给,俞咨皋能够取得胜利,也有着他的一份功劳。
郑芝龙接应陈衷纪上了船,上去就是一个熊抱,道了声:“陈头儿!”
反倒是把陈衷纪弄得有点懵,这郑头儿一向严肃,怎么感觉今天怪怪的,不过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郑头儿,李国助这厮究竟怎么回事,为何联合荷兰人突袭笨港?”陈衷纪倒是有些着急,毕竟现在的局势他也难以看清楚,李旦、颜思齐突然身死,整个东番乱作一团,之前的海贼们各自为战,完全分不清敌我。
郑芝龙笑了笑道:“以后不会再有李国助了!”
嘶!
陈衷纪倒吸一口冷气。
这李国助就算再无能,那也是李旦的儿子,还是有不少人忠于他的,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被郑头儿给收拾了。
不过想来也是,郑头儿这么多战船,肯定有不少是从李国助那得来的。
“不过李国助确实吃里扒外,竟然想把笨港卖给了荷兰人。”
“他确实挺有想法,想引荷兰人和咱们火拼,从中渔翁得利,不过,他却看不到了。”
陈衷纪听完也明白了大概,啐了一口道:“郑头儿杀得好!咱们汉人再怎么抢地盘,那我没得说,哪有找红毛鬼子的!”
“不过李华宇和许心素去哪了?”
郑芝龙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们应该翻不起多大浪。”
毕竟李旦的大部分战船,不是在他手中,就是在李国助手中,现在收拾了李国助,李华宇和许心素就算再厉害,没有战船又怎么能够跟他抗衡。
陈衷纪闻言也不再犹豫,“郑头儿,咱们赶紧杀回笨港,把那帮红毛鬼统统赶走!”
毕竟自己的族弟还在笨港,如果等到荷兰人完成了防御工事,再想去接应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郑芝龙也正有此意,于是两人船队汇合,驶向笨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