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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隋唐当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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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龙舟血谶
    玉琮在李二郎掌心碎裂的刹那,晋祠的千年周柏突然渗出鲜血。



    杨昭将昏迷的少年拖到唐叔虞殿廊柱后,青铜剑刃映出自己眉心的竖瞳——那金褐异色已扩散至整个虹膜。暴雨冲刷着殿前染血的卦签,坤位签筒突然炸开,飞溅的桃木碎片在空中拼出“丙子“二字。



    “咳...将军看鱼沼...“李二郎呕出带着星芒的血,手指死死扣住杨昭腕间命门,“飞梁石柱...“



    杨昭挥剑劈开雨幕,看到鱼沼飞梁的汉白玉立柱正在龟裂。石缝中涌出的不是泉水,而是粘稠的黑血,那些游动的人面锦鲤正疯狂撞击水面。当一尾额生李世民面容的赤鲤跃出时,他看清鱼腹上刻着“武德九年六月四日辰时三刻“。



    “时空锚点。“李二郎用带血指尖在青砖上画出河图,“有人把玄武门之变嵌进了大业八年的晋祠...“话音未落,十八名狼卫撞破朱门,他们手中的唐刀泛着青铜锈色,刀柄机括喷出靛蓝毒雾。



    杨昭旋身挥剑,剑气搅碎雨帘。断裂的唐刀中空处飘出符咒,朱砂写就的生辰八字竟全是太原阵亡骁果军的。当第七柄刀身崩裂时,他忽然发现这些符咒在雨水中排列成阵——正是地宫黑水汇聚的河图纹样。



    “坎离易位!“李二郎嘶吼着掷出三枚铜钱。杨昭心领神会,剑锋点地借力跃至坤位。青釭剑刺入地砖的刹那,整座晋祠地基开始旋转,露出下方深埋的青铜祭坛。



    二十八具童尸以星宿方位环抱祭坛,中央供着的黄金锁子甲泛着诡异蓝光——这正是杨林去年寿辰时,杨昭亲手打磨的护心镜。当狼卫的断刀飞向祭坛,在锁子甲上拼出完整河图时,童尸们突然睁眼,瞳孔映出龙舟倾覆的幻象。



    “父王!“杨昭的嘶吼被惊雷吞没。幻象中的杨广正将金杯递给杨林,杯中酒液泛着与地宫黑水同源的青铜光泽。龙舟雕窗外的运河波涛里,浮沉着数百具腕系红绳的童尸。



    李二郎突然咳出破碎的内脏:“快...毁祭坛...“他掌心玉琮碎片飞起,嵌入青釭剑吞口。剑身嗡鸣声中,杨昭看到自己倒影化作三头六臂的修罗,每只手掌都生着不同的星图。



    剑光斩裂祭坛的瞬间,时空仿佛被撕开裂缝。杨昭在破碎的画面中看到两个自己:一个在龙舟船舱与宇文化及厮杀,另一个正在玄武门前被九道锁链贯穿。最骇人的是黄金锁子甲突然暴起,甲胄中空无一人,却发出杨林的惨呼:“昭儿快走!“



    狼卫尽数化作青铜雕像时,暴雨突然逆流而上。李二郎拽着杨昭滚进祭坛下的暗渠,冰凉渠水竟带着龙涎香的气味——这是杨广御用熏香。



    暗渠尽头的冰窖让杨昭浑身血液冻结。水晶棺中的隋制亲王与他容貌无二,手中紧握的青釭剑正在渗血。当杨昭触到棺盖,自己佩剑突然脱手飞入棺中,与古剑合二为一。剑柄“汉寿亭侯“的铭文下,缓缓浮现出“大业丙子御赐“的阴刻。



    “原来将军才是...“李二郎话音戛然而止。冰窖四壁的夜明珠接连爆裂,碎屑在空中凝成紫微星图。图中杨广正在江都宫起舞,每步都踏碎一颗星辰,而北斗勺柄正指向冰棺中的尸体。



    子时打更声突兀响起。杨昭猛然回头,看到更夫的白灯笼上写着“大业十三年“,打更人枯瘦的手腕却系着李世民的天策府腰牌。当更夫扯下面皮,露出宇文化及的脸时,整座冰窖开始下沉。



    “少将军喜欢这份贺礼吗?“宇文化及弹指击碎水晶棺,尸体的缝合伤疤中飞出无数青铜齿轮,“令尊正在龙舟品尝你当年酿的蛇胆酒,可惜酒瓮里泡着阿鲁妹妹的眼珠。“



    青釭剑劈开虚影时,杨昭听到晋阳宫方向传来龙吟号角。这分明是贞观年间才有的秦王破阵乐,此刻却响彻大业八年的雨夜。李二郎突然惨叫,他胸口“天策“玉佩正在融化,露出底下“开皇十八年制“的铭文。



    “时辰到了。“宇文化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冰窖彻底沉入水底时,杨昭看清了漆黑水底堆积的尸骸——全是眉心点着朱砂的杨林义子,包括三日前刚死去的杨霓裳。



    当最后一丝空气即将耗尽,李二郎将玉琮碎片塞进杨昭口中。混沌中,杨昭看到三百年前的自己正在汉宫领兵,而龙椅上的王莽手持河图洛书;转瞬又见大业十三年的江都宫变,自己抱着杨广无头的尸身跪在血泊里。



    “将军...醒醒...“



    杨昭睁眼时,汾河的晨雾正在散去。掌心星图中的紫微垣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玄武图案。三十步外的渡口,杨林的帅旗正在龙舟桅杆上飘扬,旗面却用金线绣着“唐“字。



    李二郎失踪处,留着一滩结成卦象的血迹——正是困住他命星的九道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