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某不知名山峰。
许小九躲在树后,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不远处放着一个笼子,笼子用绑着布条的树枝撑着,而布条的另一端在他的手里。
“今天不能再空手回去,再不吃点肉,想要从这里走出去,那得猴年马月。”
他来到这座山第七天了,七天里没见过半点荤腥,只能吃果子填饥。
这些天,他尝试各种方面捕猎,但效果不佳。
一方面,抓不到,他自幼长在农家,没打过猎,只抓过鸟,掏过鸟蛋,另一方面,也抢不过,之前也成功过几次,但是都被抢了。
许小九趴在地上,思绪却忍不住飘回从前。
他本来过着平淡的生活,父母和睦,邻里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日子平淡又稳定,本以为一辈子也许就这么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父亲冲进家门,脸色阴沉,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来了。”
“谁?”
父亲并没有理他,只是看向他身后,他也跟着回头看过去。
母亲站在身后,脸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悲伤,不安,惶恐,交织在一起,许小九第一次在母亲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随后,他只看到一道强光,从天际线不断放大,放大,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已经躺在这深山老林里。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想回家,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这时,一抹灰白色影子进入眼帘,是只兔子,它在地上嗅着气味,一步一步朝陷阱走去。
许小九赶忙收回思绪,趴的更低了一点,连手都开始有点发抖。
“快进去,好兔子,快进去。”
兔子走到诱饵面前,直立起身子,环顾四周,似乎是在确定有没有危险,但只有微风拂过,没有半点动静,它才开始享受起食物。
见状,许小九猛拽布条,笼子正好盖住兔子,兔子奋力乱撞还想逃跑,他抓起长枪,赶忙冲过去,压住笼子。
“嘿嘿,今天终于开张了,天天吃那些烂果子,嘴里都淡出鸟了!”
突然,他余光看到有东西,赶忙站起身,双手紧握长枪。
一头灰狼从乱树后走出,它左眼受伤,呲着牙,但并没有靠近,在不远处不断徘徊。
许小九看清是谁,忍不住破口大骂。
“又是你这狗杂种,前面抢了我多少次,现在还来,你是没手没脚,不会捕猎吗?”
是的,前面说的抢不过,主要是指这头狼,它总会在许小九抓到猎物时,跳出来把猎物抢走。
许小九觉得委屈,自己本来成功率就不高,还有这畜生来抢战利品。
灰狼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徘徊,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它眼神带着一丝戏谑。
许小九脸色凝重,心里不断的盘算。
“正面对抗,不智,我不是它的对手,手中也没有武器。”
他看着手里的长枪,所谓的长枪,也只是一杆比较直的树枝,削尖了前段而已。
“任敌杀戮,不行,这狗杂种摆明了跟自己过不去,每次都出来抢自己猎物,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都被它捞走了。”
许小九眼睛冒火,几乎都要冲过去。
脑海中突然显现出母亲的话,“在外面,凡事须冷静,天大的事情都没有自己重要。”
他强行冷静下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缓缓向后退去。
实力还是有差距的,他虽然有赢的可能,但是绝对会负伤,在这深山老林里,受了伤比饿肚子更严重。
没有稳胜的把握,不必硬拼,至于这仇。
“狗杂种,小爷迟早要扒了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许小九恨恨的想着。
灰狼并没有追他,野兽也是很现实的生物,有了现成的猎物,就没有继续紧逼,只是确定许小九离开后,才开始享受美食。
直到看不清灰狼,许小九才转身跑去,他循着自己做的记号,在山林里穿梭。
最终来到一处草丛,草丛中间有明显的缺口,那是他挖的陷阱。
“有货了?”
赶忙来到坑边,里面有一只大灰兔子,在不断的挣扎。
他面露喜色,这是他第一天就挖的,到今天终于有了结果,伸手拎起兔子耳朵。
“合该我今天开荤。”
哼着小曲,继续循着记号,大步向临时住所走去。
所谓的临时住所,也就只是一个两人高的山洞,一眼就能望到头,他很幸运的找到这个地方。
在洞口升起火,饱餐一顿后。
许小九满足的躺在地上,心中开始思考出路。
“以山洞为中心,左边和前边都去看了,没有人烟,也没有路,明天去右边看看吧。”
“万幸没遇到什么老虎之类的,遇到过最有威胁的,就是那瞎眼狼,可明天要去探索未知区域,遇到老虎怎么办。”
吃饱喝足以后,许小九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抬头看向星空,他想家了。
摸了摸左手的手镯,这是家里人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回想起往日,村里有个评书先生,自己没事总喜欢在旁边听。
他最喜欢“天策上将”的故事,年少成名,威震四方,所战必胜,所攻必克,他无数次幻想他就是那个人,能够轻而易举的解决所有困难。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他进入了梦乡。
此时他却看不到,手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山洞周围,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
强光由远及近,眨眼而到,许云阳抬手一挥,强光在空中爆开,强大的冲击波冲垮房屋,许小九也晕了过去。
“许哥,我们真的不能把小九带回吗?”李慕声音有些哽咽。
许云阳看着妻子这般模样,心中也是极其难受。
“我也想把他带回去,但那魔头已经来了,我们又只是分身在此,只怕难有作为。”
李慕看着许小九,眼神中满是不舍,却又无可奈何,随后,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把手放在许小九额头上。
“孩子,母亲没有办法陪你长大,只能送你几句祝福,望你明事理,辨是非,趋吉瑞,避灾厄,凡事须冷静,天大的事情都没有你自己重要。”
她每说一句,身体就消散一点,许云阳在旁看着,没有阻止。
“许哥,你说这样,能保证他的安全吗?”
“你一个元神修士的祝福,哪怕只是分身,元婴以下的人也很难伤他。”
李慕闻言点了点头,她最后在许小九耳边说:“记得,我们的家在天州,若你找不到,保护好自己,我们会去找你。”
说完,她的身形彻底消失。
许云阳也不再犹豫,抱起小九向外面跑去。
村子中心摆着一个法阵,数个人围绕法阵盘膝而坐,最中间的,是那评书人。
评书人看向许小九,一眼就发现其中关键。
“你们夫妻倒也舍得,这分身也有几百年的修为,说给就给了。”
许云阳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许小九放在法阵中间,“送他走吧。”
闻言,评书人也不再废话,手上开始捻诀,众人手里也跟着动作。
法阵开始散发光芒,只一瞬间,许小九就从法阵中心消失。
“按照之前说的,我送他去十万大山,远离此地,待事情结束,再把他从那里接回来。”
“嗯。”
“这也是为他好,讨伐厄州迫在眉睫,我们没有时间去教导他,他的身份…对他也不利。”
“我知道。”
“好了,回宗门吧,有李师妹的祝福,和你的月影环,他在大山中不会有什么危险。”
“说不定,他会给我们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