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的烈日炙烤着骷髅战旗。
夏维将墨雨护在星砂阵中心,雷蛟在舰队间撕开缺口。
第五艘骨船化作碎片时,他瞥见桅杆上的铜镜——每面都映着墨雨不同的死状,从剜鳞到碎魂,整整三百种酷刑。
“别看!”墨雨挥剑劈碎铜镜,鎏金血溅上他战损的胸甲:“这是画圣的诛心阵...”
话音未落,某面碎片划过她颈侧。
夏维的嘶吼与记忆重叠——三百年前在刑房,他正是这样看着监察使的烙铁逼近她逆鳞!
骨船突然改变阵型,拼接成归墟祭坛的模样。
墨雨腕间引魂铃疯狂震颤,脚下砂砾凝成血祭符文。
夏维的雷纹绷带缠住两人手腕:“抱紧我!要引爆星砂阵了!”
爆炸的气浪掀翻半数骨船。
墨雨在浓烟中咳出血块,发现夏维后背嵌满青铜碎屑。
他徒手拔出最大的残片,龙血浸透的砂砾上赫然刻着:“双环归海日,血亲祭天时。”
“原来如此...”她突然低笑,鎏金瞳孔流出血泪:“兄长当年出征前占卜的卦象,应验在此刻。”
夏维捏碎染血的卦签,将墨雨推向幸存的小舟:“乘潮汐向南,我断后...”
“又想独自当英雄?”她斩断缆绳,引魂铃没入海中:“三百年前你替我挡碎魂鞭,现在...”
海底突然传来龙吟。
腐朽的南海舰队化作齑粉,真正的杀机浮出水面——敖氏龙君的遗骸盘踞成岛,逆鳞处插着画圣的斩魂戟!
……
(闪回:弑神真相)
记忆如潮水灌入魂魄。
墨雨看见兄长将斩魂戟刺入自己逆鳞,混沌黑血喷溅在画圣的白衣上:“护好阿雨...”
画圣接过染血的龙玺:“她会恨我。”
“但会活着。”龙君在消散前微笑:“带着所有真相...”
……
此刻的遗骸突然睁开眼窝。
敖氏龙君的骨爪攥住小舟,声浪震碎星砂阵:“阿雨...为何与仇敌同行...”
墨雨的斩龙剑停在骨爪寸许处,三百年的思念与愤恨在剑锋颤抖:“兄长...是你自愿...”
“谎言!”遗骸迸发的威压掀翻小舟:“是画圣与监察使设局夺我龙脉!”
夏维的雷龙在此时贯穿遗骸逆鳞,爆出的却不是黑血,而是漫天星砂——这竟是画圣用星砂复制的傀儡!
酉时的海天燃成血色。
墨雨跪在真正的兄长遗骸前,那具躺在珊瑚王座上的白骨心口插着玉簪——是她及笄那年亲手雕的木芙蓉。
夏维撕下染血的衣襟裹住她颤抖的手:“他在最后一刻,还在保护你的王血...”
海底传来琉璃碎裂声。
监察使的残魂从暗礁后浮现,手中把玩着墨雨丢弃的引魂铃:“精彩。但你们可知道,敖氏龙脉就藏在这座...”
鎏金与雷纹同时贯穿他的灵核。
墨雨踩碎引魂铃,看星砂随潮汐消散:“南海不需要龙脉,只需要...”
她回眸望进夏维眼底:“...永不冻结的暖潮。”
最后一缕残阳沉入海面时,他们在兄长王座前刻下新的卦象:
“星砂烬处,潮生万象。”
夜风拂过相扣的十指,远方的暖潮温柔漫过青铜残骸。
寅时的潮水裹着星砂,在墨雨脚踝凝成镣铐。
她站在琉璃宫殿的废墟间,鎏金瞳孔倒映着廊柱上剥落的敖氏图腾。
夏维的雷纹绷带缠在两人腰间,随他的呼吸起伏如搏动的血脉。
三日前刻下的新卦正在发烫,珊瑚砂在他们足底拼出警告:“星烬复燃时,万象皆成囚。”
“左边第三根廊柱。”夏维的指尖抚过她后颈逆鳞,那里新生的皮肤泛着珍珠光泽:“有你小时候刻的...”
墨雨的指甲抠进琉璃缝隙,拽出半截腐烂的鲛绡——三百年前她裹伤用的布料,边缘还沾着兄长征前喂她的蜜饯残渣。
记忆如毒藤绞紧心脏,她突然将鲛绡掷向海面:“又是画圣的幻阵!”
鲛绡却在触及浪花时化作火凤,引燃整片海域。
火光中浮现九重星砂台阶,尽头王座上的身影令夏维瞳孔骤缩——监察使披着敖氏龙君的皮囊,指尖正把玩墨雨及笄时的木芙蓉簪!
“阿雨...”假龙君的嗓音带着血肉黏连的湿响:“到兄长这儿来...”
夏维的雷蛟撞碎三根廊柱,却见墨雨已踏上星阶。
她的鎏金血在台阶烙下焦痕,仿佛三百年前走向祭坛献祭的模样。
……
(闪回:及笄之祭)
琉璃宫灯火通明如白昼。
十五岁的墨雨拖着鎏金礼服,看镜中侍女将木芙蓉簪插入她发间。
兄长的战甲在殿外铿锵作响:“待我踏平归墟,定为你办四海最盛大的及笄礼...”
血色溅上铜镜时,她正咬着唇练习微笑。
画圣的白袖卷走满地残肢:“该你了,王血者。”
此刻的墨雨攥紧发簪,任由监察使的傀儡将她按向祭坛。
当星砂刃触及逆鳞时,殿外突然传来少年嘶吼——夏维浑身是血地撞破琉璃窗,雷纹绷带缠着偷来的半块王玺!
“用这个...代替...”他昏死前将王玺塞进她染血的掌心。
……
现实的星阶正在崩塌。
墨雨在第九重台阶转身,木芙蓉簪贯穿假龙君的眼窝:“就你,也配用他的脸?!”
脓血喷溅的刹那,整座琉璃宫开始扭曲。
夏维的雷纹绷带缠住她下坠的身躯,却见海底升起青铜囚笼——笼中锁着的,竟是三百个时空的“墨雨”!
辰时的阳光穿透海面,将囚笼割裂成光栅。
夏维的指节因攥紧雷纹绷带而发白。
每个囚笼里的墨雨都在经历不同的惨剧:剜鳞、碎魂、产下混沌容器...
最深处那个浑身星砂的“墨雨”突然抬头,鎏金瞳孔流出血泪:“你救不了所有人...”
真正的墨雨劈开第七重囚笼,救出十岁的自己。
小女孩攥着她的衣角发抖:“姐姐,我怕黑...”
“不怕。”她割下一缕鎏金发丝编成手链:“这个会发光...”
手链突然化作锁链缠住她手腕,小女孩的面容腐烂成监察使:“但你会怕。”
夏维的雷蛟在此时撕裂囚笼,却见更多“墨雨”从暗处涌出。
她们唱着敖氏葬歌,鎏金血汇成困龙阵。
墨雨在阵眼处颤抖着举起斩龙剑,剑锋倒映出夏维后背的龙纹——那才是真正的阵眼!
“动手...”阵外的夏维扯开衣襟,逆鳞在雷纹下搏动:“就像在雷鸣涧...”
剑锋刺入的刹那,所有幻象尖叫着坍缩。
真正的监察使从阵眼血雾现身,手中捏着墨雨婴儿时的襁褓:“你以为挣脱的是命运?不过是从一个囚笼跳进...”
鎏金与雷纹交织的爆炸吞没了狂言。
墨雨接住坠落的夏维,发现他心口龙纹裂开星砂般的缝隙——那是承受三百时空反噬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