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留给文远的部曲,请温侯过目。”高顺将准备好的竹简摆在吕布的面前。
眼下合并各部后,军队总数是达到了八万人,其中骑兵就有五千,阵容堪称是豪华了。
而留给张辽守卫长安的部曲是八千人,按照配置,骑兵也留了五百,并且不是昔日那支并州狼骑,只是从段煨军中挑选出来的凉骑。
战斗力倒也不弱,只怕是默契少了一些。
至于将领方面,作为县令的满宠肯定是要留在长安的,从军营里点出来的留守将领则是魏续、宋宪和侯成三人。
其他的都要跟随吕布上前线。
“就按这份部署安排吧。”吕布没有意见。
尽管前线对马腾韩遂的联军准备了两个陷阱,可那些都是预想,实际如何要看临场的。
“粮草今日也已经押往周至了,依照温侯吩咐由张绣和魏越领军。我们是否在后日启程?”高顺请示道。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出发的日期选在两天后,也是考量了粮草安全和大军能动性问题。
“你做事我总是放心的。”
吕布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贾诩和荀攸,二人都没有意见后才继续道:“此番文和留守长安,助文远镇守,公达随我出战。”
“喏!”
“文和,伯平随我出征后,谍报网的任务你要继续执行。”
吕布叹了口气,摇头道:“在中原各地没有眼线,如同摸瞎一般,总是让人心不自安。”
“温侯放心,在下会加快速度的。”
贾诩保证完后,吕布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近日来那些公卿大臣可有什么异动?”
高顺摇头道:“他们照例是每月一聚,前几日为黄琬和种辑擢升的事也聚过一次,但无法查实宴席上说了些什么,除此外倒也没有其他情况。”
闻言,吕布才放心了一些。
这些家伙其实也不是省油的灯,就算是没有兵权,他们府上都有数量不少的扈从,加上可以动员关中地区其他世家豪强,真要是抱团,那些世家豪强府上养着的佃农只要拿起武器可就是兵了。
看来这段时间的演技还算稳住了这群人,要不然还真是没有余力再看住他们。
“去吧。”挥了挥手后,三人作揖告退。
出了府门后,魏续已经等在那里了,正跟一队陷阵营的人攀谈。
见到高顺后赶忙凑了过去,“伯平,怎么样,我姐夫可有给我安排任务?”
高顺皱了皱眉,低沉道:“你还是去问温侯吧。”
随后便挥手带着那队陷阵营踏步而去。
不过魏续显然没放弃,追上去继续问道:“伯平,大家都是袍泽兄弟,你平了弘农叛乱,文远、魏越和成廉他们破了白波贼,就属我什么都没干,这回总该有我了吧?”
高顺目视前方,还是那句话,“此乃机密,你还是去问温侯吧。”
说话间,迎面走了一个锦衣青年与一名老者,看到高顺领着陷阵营走来赶忙让到旁边,深怕跟这群凶神恶煞的人产生了碰撞。
“你这人怎么这样...”魏续话没说完,便听后方传来噗通一声,与高顺回头看去,刚才那个锦衣青年忽然就栽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了起来。
一旁的老者赶忙跪下搀扶,“公子,公子你怎么了?莫要吓老奴啊!”
高顺皱了皱眉,便昂首继续向前。
魏续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好倒回温侯府上去,准备亲自问问自己的姐夫为什么最近对自己如此的冷淡。
魏续走了,高顺也走了。
那锦衣青年依旧在抽搐,双手成爪在地上抓出十道血痕,喘着粗气哽咽道:“是他们!是他们!就是他们!”
“公子,发生何事了,快起来,老奴扶你回家。”老者费劲力气才将锦衣公子扶起,双眼猩红的他依旧在发抖,好似受了巨大的打击。
解下腰间水囊,想给锦衣公子喂口水缓解,可水囊才递过去,他便晕厥了过去。
“姐夫,此番我可否随军出征,便是当不得先锋,却愿领兵鏖战!”魏续昂首表态。
“你与宋宪、侯成留守长安。”
吕布抬眼看向魏续,又补了一句,“文远也留守。”
“他留守当然没问题,都一战封侯了,可是我呢,姐夫,一开始你擢升高顺、魏越、成廉和张辽为东南西北中郎将,我忍着没吭声。
再后来,弘农平乱,诱战白波贼,都无我份,到底是为什么,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到底是没忍住,魏续咬着牙问道。
在他看来,这样的安排实在令人无法接受,你可是我姐夫啊,凭什么他们都跟着富贵了,自己却要坐冷板凳。
吕布放下竹简直视魏续,宋宪、侯成叛我,固然是无耻,可终究是我杖责他们在先,可你是我小舅子,也跟着一起造反,最不能被原谅的就是你!
简单的对视,却仿佛有一股无形威压瞬间将他包裹,让人窒息,魏续气势顿时就萎了下去。
走到白门楼那一步,自己当然也是有千般错的,可他现在依旧无法忘记前世被魏续捆绑时候的绝望。
当时的自己可是把陷阵营都交给了魏续带领,还不够好吗?
“没给过你机会吗?”
吕布缓缓起身,眼中寒芒好似钢针刺向魏续,“在并州的时候,你被几个匈奴追的丢盔弃甲我有报与丁原吗,就连几个黑山匪都能把你给冲的迷了路,这些年来你文不成武不就,若不是我,你有什么资格做的这行军司马?
若非念在你阿姊的份上,我早就...”
魏续被吓的踉跄后退,他从吕布的眼中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凌然的杀意。
难听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怎么会吵起来了。”听到动静的严氏跑了进来。
也不清楚状况,但自从董卓死后可从没见过吕布发怒,显然是这个熊孩子惹着他了,赶忙将魏续推了出去,教训道:“去去去,你姐夫怎么说你便怎么做!”
“夫君莫要动怒,到底是一家人,多谢耐性管教便是。”推走了魏续后,严氏立刻温柔的安抚吕布。
门外的吕玲绮也趁机跑了进来,抱住吕布的小腿咿呀道:“爹爹不生气,爹爹不生气了。”
亲情总是能治愈人心,原本的怒火好似被一盆冷水浇灭。
“好好好,都听玲绮的。”吕布抱起吕玲绮用须根摩挲,逗的她咯咯大笑。
是夜。
严氏让人准备了丰盛的晚膳,而且全都是并州的家乡菜。
倒不是为了让吕布息怒,而是每次出征前,她都会忍不住让吕布吃的好一些。
也就是现在条件好了,这些事情吩咐下人就能做到,当初在并州的时候,吕布还不过是个大头兵,那会要置办一顿丰盛的菜肴可不容易,她甚至需要早早就纺织好缯帛拿去换钱。
所以,看着这一桌子的家乡菜,吕布的思绪也会变得深沉。
这不是一顿晚膳,是严氏用最微不足道却又是能力范围内方式表达着她的感情。
也许是因为这份思绪,也许是因为出征在即,不知何时能归,这一夜,吕布和严氏房内的帷帐摇晃了一个多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