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马当先的张辽,冲入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群中,如虎入羊群,手中钩镰刀左支右突,劈波斩浪般旋舞,一口气斩下二十八人。
这个过程中,他不断的夹着马肚,就是担心速度停滞下来陷入重围,灰影似乎通灵,速度全开,这便让张辽如鬼魅般稍纵即逝,而他手中长刀带出的弧线,触之即死、遇者皆裂,一人一马浑若一体,尖刀般的撕开了一条缝隙。
身后,八百骑如滚滚洪流席卷,以张辽为核心,悍不畏死的将这条缝隙撕裂,手中长枪左右翻飞化作死亡森林,杀的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相比于开路的张辽,他们的任务就是将这份战果不断扩大。
八百骑,前身是跟在吕布身边的并州狼骑,只是丁原死后,分化并州军时,其余的都被混入了各部,再难寻回。
眨眼功夫,张辽带着八百骑便将这支数万人的山匪队伍杀了个对穿。
调转马头后,张辽的脸上滴落者白波贼的血,可他却忍不住狞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这种感觉,痛快!
反观外围的白波贼们很多都止住了脚步,呆呆看着张辽,他竟然杀过去了?
郭太也是瞪大双眼,这些家伙怎么回事?
“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沙尘滚滚,骑兵再冲。
这次入阵,无论是张辽还是身后的并州狼骑都显得更为得心应手,发疯似的在队伍中间里发动野蛮冲撞。
一开始时候,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甚至连张辽都有了这样的觉悟,可真正交手下来,赫然发现对方被自己打蒙了,以至于有了一种向死才能得生的感悟。
有了这样的感悟,张辽似砍瓜切菜般在乱军之中左右奔腾,远方的胡才听闻惨叫声逼近,本能的想躲远一下,可尽管骑着马却动弹不得,周遭的小崽子们已经是人挤人了。
“给我躲开!”胡才挥动手中马鞭抽打,无济于事。
回头望去的时候,张辽就天人临凡般出现眼前,带过一抹寒芒,留下一具尸体,这位白波贼的四当家甚至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提起,脑袋就飞了出去。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气势这玩意,一旦凝聚起来,便是战场上最锋利的兵器!足以撕碎一切挡在面前的障碍。
白波贼当然不全是废物,还是有能人的,尤其是跟在郭太身边的亲卫,那可是血泊里打滚了八年,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意志都堪比精锐了。
可没用啊,他们根本靠不上去,整个队伍毫无阵型可言,有人想冲上去,有人想避开骑兵,形成了倒卷珠帘,甚至引发踩踏。
八百人在几万人的包围圈里横冲直撞,纵观历史长河,这样的战斗也算不得多,更多的时候都是在话本故事里听说回来的。
而亲眼见证这一幕的魏越、成廉和身后那群初时畏战的凉兵们只觉热血沸腾,当即提刀冲杀,开始从外围响应。
这一战,认谁都知道必将名动天下,又有谁会拒绝成为这个神话中的主角呢?
张辽的壮举,对于己方是将士气推向巅峰,可对于郭太却如同索命梵音,眼睁睁的看着张辽在万军丛中如闲庭信步般自在,挥舞着马鞭怒吼道:“不要乱,快围上去,堵住他们!”
这一幕对于所有的白波贼都是始料未及的,但郭太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深切明白必须把这群骑兵的速度给控制住,一旦陷入合围,他们就被动了。
可这种时候,郭太的话才喊出就被淹没在了厮杀声与哀嚎声之中。
明明是带着几万人,可这一刻的郭太油然而生一种无力感,他发现自己根本指挥不了这支队伍了。
平日里训练的闻令则动、军旗变阵,完全失效。
就好似一头巨兽,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脚,任凭你如何努力都是徒劳。
大意了!
郭太终于明白自己太小看这支骑兵了,不仅是自己,手底下这群人都没把他们当回事,毕竟谁会相信几百人的队伍敢冲击几万人?
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多米诺骨牌已经倒下,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无可奈何。
张辽带着骑兵来回横冲,面前无一合之敌,将几万人的队伍分割成十几块,外围魏越和成廉带着刀斧手横推,各个以一当百,锐不可当。
马背上的郭太目之所及皆是人仰马翻,相互踩踏,更有甚者丢盔弃甲而逃。
恐惧这玩意是会传染的,而且比瘟疫还快。
一支充满恐惧的队伍,怎么跟虎狼一样的对手纠缠?
我苦心经营八年多的白波军,熬过了朝廷的征剿,熬过了地方诸侯的围困,竟然会折戟在几百人的骑兵面前。
郭太的心随着队伍的崩溃也碎了一地。
“快撤吧大王,再不走就要死光了啊!”旁边的杨奉连声催促悲戚的郭太。
愤怒,绝望,不甘,可又能怎么样。
郭太噙着泪,狰狞呐喊:“撤!”
“风紧扯呼!”
眼看白波军开始溃散,张辽当即嘶声道:“给我放下武器,降者不杀,否则死路一条!”
天人临凡的张文远喊出这句话让惶恐不安、人人自危的白波贼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丢下兵器后双头抱头蹲了下去。
眼看有效,所有人都开始嘶吼着劝降的话。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放弃抵抗,但更多的还是玩命的逃跑,见状,混乱之中的张辽再次喊话:“魏越成廉领兵追击,我自守俘虏!”
“尔等回去帮文远,其余人,随我们继续追杀!”追了一会,成廉才反应过来指着身旁一队率下令。
厮杀声渐渐远去,烟尘落定,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数不尽的尸体,痛苦的呻吟不绝于耳,两三千人抱头蹲在地上,像看妖孽一样看着正中间骑着马横握长刀的男人。
他整个人都附着了层猩红的血渍,眼神苍茫寂寥,身形渊渟岳峙,气势张扬、神骏非凡,阳光照在还在淌血的钩镰刀上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晕,勾勒出一副马踏三军无人敢挡的画面。
一人守着两三千的俘虏,这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或许大家可以分散逃跑,可没人敢这么做,甚至没人敢这么想,张辽带给他们的冲击力是颠覆性的,这样蹲着至少可以活命,谁敢去赌一个未知。
更何况,郭太他们能不能逃的了还不一定呢。
“将军!”那名被成廉吆喝着回来帮忙的队率带着百人跑来。
张辽瞥了他一眼,随后喊话,“所有人排成三列,跟着他们往前走,我自殿后,若有人敢张望逃遁,休怪我刀下无情!”
他的话如同圣旨,白波贼们快速的排列好,然后跟随队率朝着华阴方向而去。
等到最后一队人也走了些距离,张辽肩膀一松,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娘的,要把我累死了!”
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他是宛若人间杀神。
如今确认安全,张辽只觉得气力都被抽干,而且浑身上下都痛的厉害,刚才那样摆pose除了震慑白波贼,多少有点拉不下脸的意思。
如果不是考虑自己对他们的压迫感,张辽甚至都想原地躺下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