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汜和胡轸战死,李傕和王方不知所踪,张济张绣受降,此战双方伤亡三万有余,轻重伤员留置弘农,得精兵一万三千。
在张济协助下,段煨开城献降,并其所部后兵力足四万,其中骑兵三千,现下正在往长安返程。”
四万人,加上长安的部曲,自己也有个七万多人了,比先前预想的要少,毕竟没想到胡轸、李傕会打的这么凶。
不过张辽早就出发了,可能已经打起来了也不一定,只要他那边顺利的话,吞并的山匪加一起,勉强凑十万数吧。
山匪的战斗力怕是不能跟凉军比的,但也是一股力量。
足够跟马腾韩遂掰手腕了。
“伯平这事办的不错。”吕布满意的点了点头。
“温侯,伯平的信上还提及了一件事。”
贾诩看了眼吕布,继续道:“张扬告诉他,青州百万黄巾席卷兖州,刘岱战死,曹操用计收降了这批蛾贼,被拥为兖州牧了。”
闻言,吕布眉头紧蹙,面露不安神色。
“温侯可是担心我们与韩遂马腾大战的时候,曹操从背后下手?”
吕布摇了摇头,“这我倒不担心,在他们的眼中,我不过是个匹夫之勇的三姓家奴罢了,根本不足为患。”
随后,他朝着贾诩挥了挥手,接过那份竹简打量起来,叹了口气徐徐道:“我不安的是,这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竟然都没有收到消息。”
作为历史系的学生,对于自己的仇人又怎么可能不好好研究呢,他当然知道曹操在这一年里鲸吞百万黄巾,然后挑选精锐培养,打造出了勇猛的青州军。
问题出在自己的情报系统,要不是这档子事,吕布都忘记自己根本就没在中原各地安插眼线,消息的滞后性可想而知。
即便是牢记了这段历史,可现在自己回来了,历史已经被改变,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么,关中蝴蝶挥动翅膀后,中原会不会掀起风暴,吕布真的不得而知。
必须要有自己的情报系统。
否则跟个瞎子没区别。
“其实董卓在各地原本是部署了谍子和暗线的,李儒和牛辅死后,名单怕是没人知道了,而且那些人得知了消息后,也可能会改弦易辙或者逃遁他乡。”
贾诩这是解释原因,倒是不足为奇的,“那我们现在也要着手建立属于自己的谍报网了。”
这回,贾诩破天荒的没有回应,只是一脸惆怅的看着吕布。
“说,有什么困难。”
贾诩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了三张帛布,一一陈列开来,这是一份账本,“温侯请看。”
这些帛布有些扯淡,回头我要把造纸术优化一下才行,不仅可以节约成本,用起来也方便。
我也想不到自己还有机会回来,所以工序都没怎么记住,不过没关系,记了个大概,可以慢慢摸索,反正那玩意成本不高的。
“眼下各地开展的屯田和修复水利都是用的流民,按着的是温侯要求的以工代赈方式,即便是不发工钱,只管吃饭,这开支也是相当巨大。
光是本季已经耗损了五十万石粮草,这还不是全面开工的情况,若是全面开工,至多熬到明年开春,三百万石粮草就会耗尽的。”
花费竟然这么多,这是吕布没想到的。
不过也不难理解,光是一个长安城每天就有七八万张嘴要喂,其他的县城呢?
“这两项工程也不需要干到开春吧?”
“可我们总是要播种和维护的吧?”
贾诩苦笑道,“不过只要熬到了明年的秋收,天公作美的话,一次就能收回百万石粮草。”
“不是还有钱吗,可以换粮。”吕布又道。
“在下已经让人带钱去荆州买粮了,可是温侯,荆州的粮草要转运进来耗损要翻了一翻啊。这还是在不遭遇山匪和地方兵劫掠的情况下,算上这些折损,怕是要两翻了。”
这就意味着,你花了三石粮草的钱却只能拉回来一石粮食。
没办法,这个时代没有高速公路,治安也不太好。
太行山有黑山贼,河东、太原有白波贼,泰山上还有四寇呢,中原各地大大小小落草的势力更是不计其数。
空气很安静,吕布很尴尬,贾诩很无奈。
过了一会,贾诩才开口继续道:“此番与马韩大战所需准备的粮草,估计能把从郿坞里翻出来的钱折去一多半。”
吕布也没来由的发笑了,揉着太阳穴,不当家是真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怪不得董卓选择的方式这么粗暴,放纵兵士们抢粮抢钱,抢到了是你们的,抢不到你也别指望我会给你发。
“最后这份呢?”吕布苦笑的看着第三张帛布。
“这是养军开支的核算,以十万人为度,军械铠甲的养护,战马饲料和各级官员的俸禄,光是盐这一项开销就要占了两成了。”
贾诩也知道这些问题跟吕布说了也没用,可不说清楚的话,天知道这位主公会怎么想自己,“就算我们的人亏些身子用醋布来顶,马可不行,必须辅以盐来进食。”
吕布叹了口气,背靠在帅椅上,闭目,不言,脑壳痛。
现在终于明白刚才自己说要建立谍报网的时候他不敢吱声了,那是要钱的,可我们马上就要破产了。
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就无了,整个人都很丧。
他还指着收拾了马腾和韩遂后,整顿兵马就向中原用兵了,现在才知道,根本不可能,没钱啊,没粮食啊。
打仗比的不只是武将的勇猛、谋士的算计、军队的战斗意志,更考验后勤补给,考验你的底蕴和财力。
“你也看到了,敕封的名单上本来是有糜竺的,糜家巨富之家,可他不来啊,糜家要是来了就好了,这些问题或许都能解决。”糜家什么的,真的是太可恨了呀。
“这倒是,糜家的商道可广了,遍布了中原各州郡,连泰山贼都不抢糜家的商队。”
贾诩深以为然的点头,露出羡慕神情,“徐州有渔盐之便,光是海盐这一项糜家每年都不知道要赚多少。
我们关中倒是也有盐田,渭水边上的盐矿一片片的,可那些都是毒盐,别说人了,战马都吃不得,也就配喂驽马和耕牛。”
“是啊...”吕布背靠着帅椅,沮丧的看着木制穹顶,我好难啊。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这可真的要缓上好几年了。
难道,我真的要在关中耗上几年时间?可真是不愿意,这弹丸之地再怎么耕耘,终究不可能比的过中原的。
目前我可能比曹操他们占了好的先机,可拖下去,他占据兖、豫、徐三州之后,再想对他动手,怕是未必打的过了。
又或者,要等到官渡之战去搞偷袭吗,也没用啊,到时候曹操死了,袁绍就成了饕餮巨兽。
不行,我不能等,我要搞钱,搞钱!
要说眼下是死局倒也没这么悲观,有一群人是有钱有粮的,关中各地的世家们。
这些家伙掌控了关中的各项生意、自己也养了不少佃农,如果找他们合作,到时候屯田就要分成。
另外,关中世家皆以弘农杨氏为尊,要向世家开口就绕不开杨彪这位蠢蠢欲动的三公,到时候庙堂之上必然会崛起一股势力。
这属于是养虎为患了。
但重活一世的吕布太清楚,即使是这条路自己也不见得能走的通,因为出身是个不可逾越的问题。
袁绍为什么会富得流油,因为他的背后有无数世家撑腰,当然是靠着他在宦官与党人的角力中的确出士人做出了贡献,可问题吕布没有四世三公的底蕴,他只是边陲流民。
是世家最看不上的那种。
人们心中的成见,一旦落下种子,就会生根发芽,最后长出千年藤、万年蔓。
嗯?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下一息。
吕布迷离的瞳孔骤然一聚,随后整个人都弹射了起来,踩着台案激动的指向贾诩,“你刚才说什么?”
被吓了一跳的贾诩还在想是哪句话说错了?“徐州有渔盐...”
“不是这句!”
“渭水边上的盐矿都是毒盐?”
“就是这句!”
吕布直接跳过帅案落在贾诩身边,在他懵逼的表情下紧紧攥着对方的手,“哈哈哈...文和,我们要发财了!”
“温,温侯,发生什么事了?”
“快!去把荀公达找来,让他立刻放下所有事务,快!”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