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的血腥味粘稠得能拉出丝来。
白灿的脊背紧贴着冰冷管壁,右手五指深深插进某个教团成员的胸腔。
对方螳螂刀般的异化肢体还在抽搐,刀刃上沾着的却是同伴的脑浆——三十秒前这个倒霉鬼刚把头探出管道,就被白灿捏碎喉骨拽了进来。
“第七个。“
他低声呢喃,指尖从尚有余温的心脏里抽出缕暗红色能量。
这些带着腐臭味的修为涌入体内时,左眼眶里新生的眼球突然泛起灰翳——那是诡兽细胞在污染他的视觉神经。
管道突然剧烈震颤,白灿后颈汗毛倒竖。他猛地蜷身滚向右侧,原先的位置瞬间被酸液腐蚀出脸盆大的窟窿。
透过翻卷的金属断面,他看见下方走廊里站着个戴乌鸦面具的教团祭司,面具眼眶处镶嵌的正是他三天前被挖走的右眼。
“母巢赐予的礼物用得顺手吗?“白灿咧开嘴,新生的犬齿咬破下唇。
血腥味刺激下,那些蛰伏在血管里的星辉能量突然沸腾。
乌鸦祭司抬手结印,天花板顿时生长出无数血肉触须。
但白灿的动作更快——他扯断手边还在抽搐的尸体左臂,异化成骨刺的指尖精准刺入臂弯处的能量节点。
尸体突然爆炸,漫天血雾中亮起幽蓝电弧。
这是白灿刚领悟的用法:把抽取的修为灌注到尸体经络中,做成会走路的能量炸弹。
乌鸦祭司的惨叫被电流声淹没时,白灿已经撞碎通风管道的格栅,坠入下层冷却池。
淡绿色的冷却液漫过口鼻,他残缺的肺叶疯狂抽搐。
但下一秒,十二个追进水里的教团成员成了他的氧气罐——当他捏碎第一个人的颈椎时,对方毕生修炼的水息术便顺着指尖涌入肺部。
“原来水属性修为是薄荷味的。“
白灿在意识里轻笑,断裂的肋骨在修为灌注下咯吱作响。
他像条被剥了皮的鳄鱼沉在池底,看着追兵们被误导的声呐波纹引向错误方向。
当最后一个教团成员转过拐角时,他掌心亮起的雷光将整片水域化作湛蓝的炼狱。
爬出排水口时,北极星刚好悬在裂谷上方。
白灿跪在悬崖边呕吐,胃里翻腾着刚吸收的二十三种不同属性的能量。他的皮肤每隔五秒就变换一次颜色,这是修为尚未完全融合的征兆。
“抓住那个能量反应!“悬崖上方传来飞行器的轰鸣,“优先保存大脑!“
联邦的追兵比预计来得更快。白灿回头看了眼深不见底的裂谷,突然发现崖壁上的苔藓泛着不自然的荧光。
那是种被称为“地母肠衣“的稀有药材,他在某个被解剖的荒野猎人记忆里见过——吃下它的人能暂时融入大地气息。
追击激光擦过头皮的瞬间,白灿纵身跃下悬崖。
他在空中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沾满血污的手指撕下大把荧光苔藓塞进嘴里。
苦涩的汁液炸开在味蕾上时,崖壁突然变得像黄油般柔软。
“他钻进去了!“追兵的声音带着惊骇,“请求坍缩炮支援!“
白灿在岩层中穿行,四周挤压而来的土石却让他感到亲切。
地母肠衣赋予的土遁术正在与体内残存的星辉能量共鸣,那些被强行灌注的不同属性修为,此刻竟在脊柱处凝聚成旋转的能量星云。
当第一发坍缩炮击中裂谷时,白灿正从八十里外的砂岩地貌渗出身体。
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每声咳嗽都喷出掺着金砂的血沫——过度使用遁术让他的肺泡变成了蜂窝状。
沙丘后方突然传来驼铃声。白灿勉强抬头,看见十二头披着金属甲胄的沙驼缓缓走来。
为首的老者戴着鸟喙状防毒面具,手中罗盘的指针正直勾勾对着他所在的位置。
“灵能反应消失了。“老者身后的年轻人举起辐射检测仪,“应该是个被污染的流放者。“
“不。“老者突然抽出弯刀劈向沙地,“是比污染更值钱的东西。“
白灿在刀光及体的瞬间翻身跃起,原本虚弱的身体突然爆发惊人力量。
他徒手抓住劈来的刀刃,皮肤表面浮现出教团祭司的防御符文——这是三小时前某个死在他手里的倒霉鬼最擅长的招式。
“等等!“老者突然摘下面具,露出布满电子纹身的脸,“你脊柱里的是星髓结晶?“
白灿的指尖已经触到对方喉结。但当他听到“星髓结晶“四个字时,那些在实验室被灌输入的机密信息突然翻涌——人类联邦悬赏三百万信用点收购星髓结晶的影像闪过脑海。
沙驼队伍突然骚动起来。
白灿看到队伍中间的铁笼里关着个双头变种人,那家伙的四个眼球正同时渗出黑血,畸形的手指拼命指向西方。
与此同时,他脊柱里的能量结晶突然开始发烫。
“蛮荒平原...“变种人两个脑袋同时嘶吼,“只有蛮荒平原!“
追击飞行器的轰鸣再次逼近。白灿毫不犹豫地拧断老者手腕夺过弯刀,顺势劈开变种人的铁笼。
当变种人咆哮着扑向沙驼队时,他趁机跃上领头的机械沙驼,扯断缰绳冲向西方地平线。
七小时后,白灿在沙驼燃料耗尽前看到了界碑。
那是块半埋在黄沙中的玄武岩,上面刻着被酸雨腐蚀的联邦标语:“边境之外,生死自负。“
他滚下坐骑,膝盖深深陷入滚烫的砂砾。
前方肆虐的磁暴云如同倒悬的黑色海洋,云层中不时闪过的猩红闪电勾勒出某种巨型生物的轮廓。
但最让他震惊的是体内能量的变化——所有强行吸收的修为突然变得温顺如水,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替他梳理经脉。
“原来如此...“白灿撕开褴褛的实验袍,发现胸口的皮肤浮现出蛮荒部族的图腾纹,“这里的地脉在压制联邦的改造技术。“
身后传来引擎熄火的声响。
白灿回头看着止步于界碑前的联邦追兵,突然露出三年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他举起右手,星辉能量在掌心凝聚成教团祭司的乌鸦面具,然后当着追兵的面捏得粉碎。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磁暴云中时,追击队长突然跪倒在地。
所有仪器显示,那个实验体身上纠缠的十七种追踪信号,都在越过边境线的瞬间化作了虚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