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尘与两位弟子对视一眼,苏媚儿轻声道:“师尊,要不要出去看看?”
林洛尘轻啜一口杯中米酒,虽不是什么好酒,却别有一股米香。他将酒杯放下,缓缓起身:“走,去瞧瞧看。”
三人一同往外迈步,才到门口,就见街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或是伸长脖子张望,或是窃窃私语。
再往前一看,只见一队身穿铁甲的军士大步而来,领头一名校尉模样的汉子,满脸凶悍煞气,手中长刀还带着尚未擦净的血迹。
街头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人饶命,饶命啊!我这小孙子才不够十岁,为何要抓他去皇城?我们一家就这一脉传承了……”
那校尉冷哼一声,大踏步上前,挥刀柄砸在老者肩头:“陛下有令,需要十岁以下的童子童女去皇城,服侍陛下,这是你的福分,你再唧唧歪歪,小心我一刀斩了你这老不死的。”
老者被打得一声闷哼,却仍死死护着身后那孩童。那孩童一脸惊恐,瘦弱的身体瑟缩在爷爷背后。
周遭百姓虽多,却无人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军官令人把孩子拖拽上马车。
“唉,苦啊……”有看不下去的人悄声叹息,却也无能为力。
一旁有人私下嘀咕:“我听说征童子根本不是为了服侍皇上,而是给朝廷的祭天典礼凑数……”
“嘘,别胡说!你不要命了?”立刻便有同伴拉住了他,目光四处张望,生怕被那校尉听到。
林洛尘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先前在客栈里,那群行商所说的“童男童女祭天”传闻,如今看来朝廷大肆抓人,看来这事情八成属实。这背后的事情多半不简单。
秦烈面露不忍,小声问林洛尘:“师尊,他们这样行事,咱们要不要出手阻拦?”
苏媚儿也轻咬下唇,目中闪过同情之色:“确实有些残忍,可若我们贸然插手,恐怕会引起这里强者的注意。”
林洛尘默然片刻,低声道:“确实不可鲁莽。我们还未探明此界真正势力的深浅,就算要管,也是要想个万全之策。”
他心里虽对这种伤天害理之举极其厌恶,却也深知自己尚未知道此界深浅,一旦暴露修真者身份,引来围剿,或许凭借他的修为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他的弟子们呢,又或者在暗中有更高深莫测之人埋伏,那便平添变数。况且他感觉此地规则被压制应该是哪位大能之手。
修真界波谲云诡,他闯荡多年,自不会贸然冒险。
然而,街头那校尉继续带队在镇上挨家挨户搜查,凡是看上去不到十岁的童子、童女,都被强行带走。
哭喊声、叫骂声混成一片,镇民虽满怀怨恨,却敢怒不敢言。林洛尘见状,眉头越发紧锁。
突然,一声娇叱从远处传来:“你们放开我弟弟!”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冲出家门,死命抓住军士的胳膊不放,竭力反抗。
一位和那少女模样相仿的男孩则被另两个军士扭住胳膊,半拉半拽地往马车那边推。那少女泪流满面,却还是瞪着那校尉,咬牙切齿:“你们这群禽兽,只会欺凌弱小!
校尉看她竟敢出言辱骂,立时勃然大怒,当即想挥刀砍下,围观百姓纷纷惊呼,生怕他一怒之下就将那少女当街斩杀。一时之间,空气仿佛凝滞,谁也不敢出声。
就在此时,一道劲风袭来,原本坐在清河客栈里、头戴斗笠,身穿黑色劲装的人,如鬼魅般飘然而至。
他出手如电,竟扣住了校尉的手腕,使得校尉的刀再也劈不下去。那校尉脸色涨红,怒喝道:“你是谁,居然敢阻挠我们办事!?”
黑衣人冷哼一声,没有回话,一脚狠狠踹向校尉胸口,将其踢得倒退数步。见状,其余军士纷纷围上,黑衣人手掌一抖,迅速抽出那把朴刀,刀光一闪,登时震慑住众人。
“好大的胆子!”军士们怒目而视,但尚未彻底上前拼杀,因为这黑衣人看起来并不好惹。
那校尉看了看四周的军士说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那黑衣人也不废话,把朴刀一横,朴刀上隐隐有白光泛出,随后一刀劈下。竟凝成一道刀罡横斩而出,只见数名军士惨叫着被震飞数丈,翻滚在地。
校尉见状脸色剧变,失声惊呼:“真气外放?!是宗师境的武者。”
霎时间街道上尘雾弥漫,还未等那校尉反应过来,就见那黑衣人踏步杀出,只是一个呼吸间便来到了那校尉跟前,朴刀反扣,用刀背对准校尉胸口,狠狠拍了下去。
校尉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般飞出十余丈,重重砸在街边摊位上,吐了口鲜血便当场昏了过去。
林洛尘仔细打量着这个黑衣人,心道“这就宗师的实力吗?很明显和玄元界的修炼方式并不相同,但若是看战力的话。大概也就相当于炼气巅峰罢了。”
就在林洛尘沉思的时候,远处街边又赶来一群士兵,显然官府的支援到了。
那黑衣人微微皱眉,将朴刀提在身前警戒。
小镇本就不大,那队士兵不过百丈得距离,很快便已逼近黑衣人,纷纷提盾拔刀,小心翼翼地将其团团围住。
而就在两边僵持的时候,从军士的队伍里骑马出现一人。此人身着鱼鳞甲,胸口一个金黄的明光镜,手提一柄长戟,面色沉稳,眼神中有肃杀之意。
那人转头看了看那个晕厥的校尉,眉头微皱。
随后就有一个刚刚在这的军士禀报:“将军,我们正在办差,可此人突然出现把阮校尉打晕了过去,而且…。”
这个军士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黑衣人,继续说道:“此人是宗师修为。”
那将军抽马向前走了两步对着黑衣人拱手道:“我是青州城守备将军,王克用,不知阁下何人。”
黑衣人冷冷说道:“镜州,韩燕。”
那将军仔细思索,然后脸色一变:“你是韩综,韩大将军的族人?”
黑衣人不答话,只是继续提刀警戒。
那将军收敛神色,继续说道:“既然是韩家人,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为皇上效力,抗命什么罪过,你不是不知道吧,如若是皇上知道了,就算是韩大将军也是要收入牵连的。”
黑衣人神色一紧“我是我,他是他,更何况我也从未说过我是韩家人。”
那将军戏谑道:“你那柄朴刀就已经说明了一切,镜州人,姓韩,还用朴刀,哼哼,不是韩家人又是谁。”
那将军提戟指向黑衣人喝道:“我劝你不要自误,连累了大将军,还不快点让开?”
而黑衣人却是不退反进,反而把那些孩童护在身后:“想要我让开,那便打败我再说。”
那将军冷哼一声:“冥顽不灵,就算是宗师亦有高低之分。”
说完便骑马冲杀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