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凌云宗戒律堂。
陆九渊跪在千年玄铁浇筑的地砖上，膝盖被罡风刮得血肉模糊。九盏幽冥灯悬浮在穹顶，将戒律长老青灰色的脸映得如同恶鬼。他垂首盯着青袍下凝结的血痂，耳畔传来宣判：
“外门弟子陆九渊，私闯丹房盗取筑基丹，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弟子冤枉！”他猛地抬头，喉间铁锈味翻涌。
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告诉他：三日前叶凌霄邀他共探丹房，却在执法堂赶到时消失无踪。留影石里只剩他手握筑基丹的影像——完美得像是排演好的戏剧。
“证据确凿。”戒律长老屈指一弹，悬浮的《废功诀》展开血色咒文，“现在自毁气海，尚可留条性命。”
陆九渊咬破舌尖保持清醒。三天前他还是图书馆备考的普通学生，如今却被困在这具同名躯壳里。更诡异的是此刻视网膜上跳动的AR特效——戒律长老头顶标注着【元婴初期】，而倚在蟠龙柱旁的白衣青年，头顶赫然是刺目的鎏金字幕：
【气运之子·叶凌霄（天命所钟）】
【近期机缘：00:00:03后，于山门镇魂碑下获得剑仙残魂（渡劫期）】
倒计时猩红如血。
“穿越还带弹幕？”陆九渊喉结滚动。他读过类似套路：叶凌霄分明是某本男频文主角，而自己则是开篇就被打脸的垫脚石。
“时辰到。”戒律长老袖中飞出缚灵锁。
千钧一发之际，陆九渊视网膜炸开湛蓝光幕：
【检测到因果律节点】
【选项一：自废修为（存活率97%）】
【选项二：暴起反抗（存活率0.3%）】
【选项三：■■■（篡改概率需消耗气运值）】
“果然有系统！”他强压心悸。倒计时归零的刹那，山门方向传来惊天剑鸣。
鎏金字幕疯狂闪烁：
【警告！关键机缘正在转移！】
镇魂碑方向升起青色光柱，却在即将没入叶凌霄天灵盖时骤然转向。陆九渊感觉紫府剧震，浩荡剑意如江河倒灌——那是本该属于天命之子的渡劫期传承！
“你找死！”叶凌霄本命飞剑出鞘，剑光却在触及陆九渊咽喉时诡异地扭曲。
戒律长老瞳孔骤缩：“你竟能引动镇魂碑共鸣？”
趁着众人愣怔，陆九渊指尖划过虚空。AR界面展开墨色参数：
【事件：施展《废功诀》】
【原成功率：5%→篡改为200%】
【作用对象：李青阳（戒律长老）】
“竖子敢尔！”戒律长老觉察灵力波动，元婴威压轰然降临。
“嘭！”
血肉炸裂声与骨骼碎裂声同时响起。在众人骇然注视下，戒律长老的右臂突然膨胀爆开，经脉中奔涌的真元如同找到泄洪口，将整具肉身抽成干瘪的皮囊。
“噬...噬灵魔功？！”执法弟子们剑阵大乱。
陆九渊咳着血沫缓缓站起。系统界面弹出提示：
【初次篡改完成】
【获得《太虚剑典·残卷》，气运值+100】
【天道关注度：★☆☆☆☆】
他忽然低笑出声。这具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正在欢呼——那些淤积在经脉中的丹毒，竟随着老匹夫的真元爆散而消融殆尽！
“你究竟使了什么邪术！”叶凌霄七窍溢血。本该认他为主的剑仙残魂，此刻正在仇敌识海中轰鸣。
陆九渊踏过满地血污，绣着云纹的靴尖挑起对方下颌：“叶师弟，山崖下的朱雀精血，冰窟里的玄阴玉髓......这些机缘你埋得可还顺手？”
叶凌霄如遭雷击。这些都是他准备在筑基后收取的秘宝！
“比如现在——”陆九渊指尖亮起幽蓝符文，“你怀里那颗能解百毒的清心丹，其实需要混合左耳后的淤血服用吧？”
叶凌霄下意识摸向胸口瓷瓶，却在触到丹药时全身僵直——本该碧绿的药丸，此刻泛着妖异的紫色！
“你调换了我的丹药？！”
“不。”陆九渊俯身耳语，“我只是把‘正确用法’的概率从100%改成了0%。”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他忽然捂住胸口跌坐在地，指间银光闪烁——那是他提前藏在袖中的碎丹散。
“叶师弟...为何害我？”破碎青衣下露出狰狞伤口，“就算你嫉妒我得了内门试炼资格，也不该毒杀戒律长老啊！”
冲进来的执法队长瞳孔地震。
留影石将篡改后的画面投射在穹顶：叶凌霄抬手结印，戒律长老轰然自爆。更致命的是，陆九渊在概率面板上勾选了【毒发特征同步】——此刻叶凌霄口吐的绿雾，与戒律长老尸体散发的腐臭如出一辙。
“锁了叶凌霄的琵琶骨！”执法队长剑柄重击其丹田，“此子竟敢弑师夺婴！”
“他在颠倒因果！”叶凌霄嘶吼着召剑，却发现本命飞剑早已易主——陆九渊掌心跳动的正是他温养十年的凌霄剑！
混战间，陆九渊借着搀扶之势贴近叶凌霄耳畔：
“你知道吗？天道是个粗心的账房先生。”
他蘸着对方鲜血，在镇魂碑上画出扭曲的公式：
P（死亡）=Σ（厄运事件）×修正系数
当血红公式没入碑体的刹那，叶凌霄看到毕生最恐怖的画面：无数猩红丝线从陆九渊体内伸出，将整个世界切割成棋盘般的网格。而他自己的命运线，正如烟尘般寸寸崩解。
【天道警示：气运之子濒临崩溃】
【是否消耗50气运值植入虚假记忆？】
陆九渊笑着点击确认。
叶凌霄突然抱头痛哭：“师尊！弟子不该觊觎您的元婴......”
正要押解他的执法弟子们骇然倒退。弑师夺婴是修真界大忌，这话等于自承罪状。
“带下去。”执法队长封住叶凌霄哑穴，“押入水牢候审。”
人群散去后，陆九渊扶住镇魂碑剧烈喘息。篡改概率的代价开始反噬，他清晰感受到寿元在燃烧——原本乌黑的发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出来吧。”他忽然转头看向碑后阴影，“看了三幕戏，不打算给新晋气运之子道贺么？”
月光如银纱倾泻，提着宫灯的少女自雾中款步而出。素白罗裙缀着星屑，发间玉簪却形似未出鞘的利刃。最诡异的是她头顶悬浮的两行血字：
【？？？（信息紊乱）】
【威胁等级：极度致命】
“苏璃姑娘。”陆九渊念出本该在第三章才出现的名字，“或者说......南海龙族第十七公主？”
少女灯笼里的幽蓝火焰骤然暴涨，映出她脖颈处细密的银鳞：“陆师兄的眼力，倒比你的剑法更让璃儿惊喜。”
“彼此彼此。”陆九渊屈指轻弹，一缕剑意刺向灯笼，“毕竟能用万千剑灵做灯芯的，九大宗门找不出第二人。”
灯笼纸面浮现狰狞人脸，又迅速被火焰吞噬。苏璃笑意更盛：“师兄可知，上一个看破我身份的人......”
她突然贴近，吐息带着霜雪气息：“成了这把诛仙剑的第一万零一道亡魂。」
陆九渊不退反进，任由她指尖抵住自己心口：「那师妹可知，我能看到多少种杀死你的概率？」
AR界面在他瞳孔深处闪烁：
【苏璃死亡率：97.3%（需消耗200年寿元）】
【建议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