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盼芸受伤了。
她被闯入菊园内的刺客用剑刺到了手臂上,若非是一旁有宁衍在,或许她现在早已经一命呜呼。
太尉震怒,向圣上禀明了此事,并且扬言要亲自找到这个幕后黑手,将意欲伤柳盼芸的人牢刑处置。
想来那日赏菊大会刺客的目标是柳盼芸,其他人被牵连进去大概也是在遮人耳目。
离赏菊大会,大概过了两个月多,今年竟比往年冷的早了些,江南不比京城,昭昭第一次在京城过冬,觉得天寒便已经披了件较薄的披肩了。
外头下了雨,昭昭在屋内只听见了婢女们打着伞在院内走动的声音。
这来宁府也有了三个月,除了宁桃儿先前那番折腾,宁府竟也未发生其他事了。
前脚刚觉得安生,后脚翠玉便在屋外敲门:“娘子,老爷那唤你过去呢。”
这无缘无故地唤昭昭去主厅,想必也是件大事。
翠玉打着油伞跟紧在昭昭旁边,近来主子没犯啥错,难道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主子的?
等昭昭赶到的时候,瞧清了主厅里头的人,里头宁大人与另一个大人坐在一起,那大人身侧,坐着的竟是宁衍的好友,陆景然!
陆景然一瞧见昭昭来了,像是有些坐不住,又想起身同昭昭说话,但是却碍于正式场合不得胡乱,硬生生又把自己安稳下来了。
昭昭走到宁大人身侧,向着宁大人和几位客人行礼:“见过父亲,见过陆大人,见过舒公子。”
昭昭入座之后,这陆大人才高兴地摸了摸胡须,似乎很是满意,说道:“果真是落落大方啊,怪不得我儿对其日思夜想!”
“?”
昭昭疑惑地看了眼陆景然,瞧见陆景然耳根微红,更是不敢直视昭昭。
宁大人这才对昭昭说明了唤她而来的来意:“陆大人是上来提亲的,我传你来,也是想知道你的意思。”
提亲?提谁的亲?
自然是向昭昭提亲了。
昭昭想起自那日赏菊大会过后,她确实能在宁府见过陆景然几次,由于身侧都站着宁衍,她本以为陆景然是来寻宁衍作乐的。
现在想来,莫不成都是来偷看她的?!
这陆大人官职比宁大人低了些,心思也比其他人要开放些,所以他不觉得陆景然娶昭昭可有什么不合宜之处。
“父亲,女儿...女儿不急着成亲的。”
“这定下了亲,又不是意味着要立马成亲。”
昭昭心中不得多见的有了一股不悦之意,宁大人若是自己想定下这门婚事,何须过问她呀?
她言下之意,可不就是不愿意定亲吗?
“这样吧,我与陆大人在主厅内聊聊,昭昭你与陆公子,先去后花园散散步吧。”
这一路上走来气氛尴尬至极,昭昭不知该如何开口,就连向来话多的陆景然都有些不知道如何搭话。
走着走着便到了宁桃儿栽的那些花草旁边了,她往日说宁桃儿的花养在盆栽里不自由,可自己不也是所谓的盆栽之花吗。
陆景然:“今日父亲擅自上门提亲,可是吓到宁三娘子了?”
昭昭:“确实有些出乎意料,毕竟我与陆公子,也不过几面之缘...”
“你放心...虽然平日里旁人说我轻浮,可我向来也只是一张嘴巴乱说话,我待宁三娘子是真的感觉一见如故,这份心意绝对真的,否则我也不会对父亲说,我想上门提亲。”
一见如故,还是一见钟情?一见钟情,那可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若非昭昭生的这张好脸,陆景然还会觉得一见如故?还会义无反顾的上门求亲?
昭昭未考虑过成亲一事,更有庄晴前车之鉴在前。
一对身份不匹配的人在一起了,尽管是双方家族认可的婚事,日后定然也是免不了受人苛待。
“只是定亲一事过于早了,我大姐都尚未定亲,我这个家中最小的定亲...”
是了,这昭昭一旦定亲,那宁容儿还有宁桃儿的婚事都得快些打算了。
在陆景然眼里,昭昭这样便是心系自己的姐姐,十分的善解人意。既然昭昭碍于家族中年龄最小,那陆景然也不着急,想着日后等她那两位姐姐定了亲再来宁府向昭昭提亲也不迟。
接着陆景然便让自己的随从拿了盒糕点上来:“这是膳行斋的糕点,我特地请厨子做的,这提亲一事,我也不着急了,只是你这糕点,便收下吧,你们姑娘家不都喜欢吃甜的。”
那倒也不是,比如陆景然面前的昭昭...她便不喜吃甜的。
昭昭自知推脱只会让陆景然更纠缠,只好让翠玉收下了糕点。
陆家人在宁府呆到了酉时才离开,昭昭也以身子不适为由先回临梦院去了。
回去的路上,翠玉还笑着嘴捧着那盒糕点在夸昭昭:“娘子果真魅力非凡呀,这陆公子什么时候竟看上了娘子。”
昭昭不以为然,这张脸,能是好事,也能是坏事。
这次陆景然一事算还好的了,若是以后再因这张脸生什么祸端...
昭昭没有继续往下想下去。
而翠玉依旧抱着那盒糕点:“娘子,这盒糕点...”
“扔了吧。”
扔了?
这可是膳行斋的糕点,京城内最大的糕点铺子,寻常一块糕点都能卖个三两,更别提这一盒专门制作的糕点了。
“我不喜甜,吃了腻牙。”
昭昭知道这盒糕点贵重,可她也是着实不喜欢。
翠玉黯淡地看着这盒糕点,心底也觉得可惜,可昭昭说把它扔了,那她也只能照做了,连偷吃一块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