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夜凌自从意识回到身体后,就希望尝试着想要逃出这个狭窄空间。
在尝试中,他发现这个房间周边的材质是用了一种十分坚硬的金属炼制而成的,尽管如今自己已经迈入燃血境,可仅凭肉身仍然是难以破开。
“我难道是在城东的炼丹房?”董夜凌看到周边还躺着几具尸身,赫然就是昨日被姚势利虐杀的那几位。
想清楚后,董夜凌大概判断出自己如今应当是在炼丹房的其中一个丹炉之中。
正在董夜凌考虑如何脱逃之时,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药童走了进来。
他的手中举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置着一瓶血色的脓状液体,边靠近炼丹炉边喃喃道:
“师傅说将这瓶血火涎倒入丹入前的阵眼,便能操纵炼丹炉底的血色火焰了。”
说着,药童将手中的血火涎直接倒入炉前的阵眼内,顿时,血色火焰如吐蛇信般冒出了两尺高。
那药童见状眼中放光,连忙开始操纵起阵法控制火焰开始炼丹。
炼丹房内一般只炼两种丹药:一种是铸体丹,一种是其他。
前者是药童负责炼制,后者则是丹师负责炼制。
因为铸体丹仅仅只能帮助修士活化自身血气用于巩固燃血境修士的体质,所以可以说它是下品丹药中的下品,因此它的炼制过程也是极其简单的:
只需要炼制者操纵着炼丹炉中的控火阵的火焰,在不同的时间段改变不同的火焰强度便可炼制成功,将炉中血肉与其他药材融合成丹即可。
但尽管它的品阶不高,可在这血月城中却可以说是供不应求。
因为它的药效低下,甚至丹房还把原料中的魔兽肉改替换成了人肉,导致活血功效更下一层楼。
可也是正因如此,许多体质稍好的凡人也可以服用铸体丹,还有一些体质差一线才能堪堪迈入修炼门槛的普通人,也是因为服用了铸体丹才通畅最后一丝阻碍,最终能够修炼。
这样数不胜数的例子也让这铸体丹成了这血月城凡人中的香饽饽,尽管定价昂贵,但又有哪个人抵挡地住修仙的诱惑呢?而当他们花费许多钱财服下丹药并因此成功迈入修炼之路时,还会发现:自己如果不甘心止步于燃血境,还需要更多的铸体丹才能帮助自己往上突破……
于是,想要的人多了,炼丹房自然要找人帮忙炼制。不过丹师的资质要求苛刻,所以炼制铸体丹的人基本都是一些药童。
当这药童开始炼制时,里面的董夜凌便开始遭罪了:
“师傅说刚开始时得先以弱火诱之药性,才能让药材充分融合在铸体丹中。”
于是药童将炉底血火压低,只是这血火不比人间焰火,即便此时火势已被压小,却也让炼丹炉内的空间如同蒸屉一般到处充斥着热气。
而在这寒冷之地度过数年的董夜凌对于高温自然十分敏感,仅仅数息,就已经大汗淋漓了。
“好热!”
正值董夜凌心中暗道不妙时,他看到炉中的其他工友们的身体在这高温下,慢慢开始了雾化,最终化作几股血气,环绕在炉内的一株橙红色的兰花状药材周围。
“这火焰居然可以将人的血肉炼化成血气!”董夜凌有些吃惊,同时也有些恐惧——虽然如今自己已经突破燃血境,体质高于常人,可要是这个丹炼个一天一夜,自己同样也扛不住啊!
大约又过了五十息后,药童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开始运气增强火势。
随着火势增大,炉内的兰花居然开始融化了——它的枝干和花瓣逐渐扭曲在一起,最终化作成一滴半透明的水花珠,悬浮在丹炉内。
当那朵兰花成珠时,周围血气好似被一股吸力给控制般,迅速被那花珠扯入,随着血气的不断涌入,那本该是透明的花珠也逐渐被染成血红色。
“不行,仅靠身体已经无法抵御炉内的高温了。”
在火势增长后,董夜凌迅速做出反应,开始运转刚刚获得的涤尘诀,准备用灵气来帮自己度过难关。
刚开始,董夜凌还能靠灵气附着在自己体肤上免于高温的侵蚀,只可惜这炉中并没有多少灵气,于是不多时,涤尘诀的运转便停了下来。
“炉中灵气已然耗尽,这可怎么办?”董夜凌心中焦灼,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他看到了眼前的血珠,心中不禁有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灵气和血气都是一种能量,而涤尘诀的作用便是将灵气转化成一种适合我身体的能量,那么这血气是否可行呢?”
董夜凌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失去了灵气的支持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出现了一丝雾化的状态。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了!”
想罢,董夜凌便再次运转起涤尘诀,只是这次的目标不再是灵气,而是血珠中的血气。
涤尘诀运转,丹炉中血气开始往董夜凌处飘来,经过他身体中的四肢百骸,最终它们汇聚在刚刚在右眼空间中形成的灵气气旋之中。
虽然功法上称其为灵气气旋,但这气旋对于血气却也同样不排斥,甚至可以是说有着堪比灵气的兼容性。
感受到血气成功被气旋转化,董夜凌心中大喜,不禁加快了功法运作,将炉中所有的血气都吸收殆尽,甚至那颗血珠都被他吞入腹中炼化。
炉外的药童还在傻傻地控制着炼丹炉底的火焰,浑然不知此时的材料均已经被董夜凌给吸收完了。
毕竟他并不是一名正经的丹师,一名真正的丹师先天便具备着强大的精神力,能够敏锐地感受到炉内炼丹情况。
一刻钟后,药童体内血气终于一扫而空,炉底烈火也终是停了下来。
“还好在体内血气耗尽前将火焰维持了一刻钟,不然可就功亏一篑了。”药童有些心有余悸,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炼药,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仅仅是因为血气勉强达标的免费劳动力而已。
可当他满心欢喜地打开炼丹炉的阀门时,第一眼见到的却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铸体丹。
而是一个浑身赤裸着的正在打坐凝气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