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硅市,这座隐身于繁华都市阴影中的地下世界。当第一铲混凝土无情地浇筑进废弃的地铁隧道时,无人能够预见到,这片被遗弃的土地将会如何演变,直至成为今日这般光怪陆离的怪诞之地。
起初,这里不过是关押轻罪犯的临时收容所,阴暗潮湿,充满了绝望的气息。然而,随着地表房价的疯涨,政客们开始将目光投向这片被遗忘的土地,将贫民窟的流浪汉、失业者乃至轻微精神病人一股脑地倾倒于此。商人们紧随其后,嗅到了其中的血腥与机遇,他们廉价倾销过期的营养剂、淘汰的义体零件,甚至将报废的军用机甲拆解成格斗场的致命武器。
如今的地下城硅市,早已自成体系,成为了一座独立于地表世界的黑暗王国。霓虹灯牌上,“宇宙格斗场”五个猩红的字样在夜色中闪烁,如同这座黑暗王国最璀璨的皇冠,吸引着无数寻求刺激与暴富的灵魂。
宇宙格斗场位于地下七层,穿过层层安检闸门,一股浓重的金属腥味率先刺入鼻腔,那是血液与机械油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却又莫名兴奋。观众席呈螺旋状向深渊延伸,仿佛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光明与理智。全息投影在穹顶交织成神经网般的猩红光幕,将这场暴力盛宴的每一个角落都映照得清晰可见。
场地中央,悬浮着直径三十米的机械八角笼,八根振金立柱表面布满了干涸的血迹,仿佛是过往战斗留下的烙印。高压电流在笼网间流窜,发出毒蛇吐信般的“滋滋”声,令人不寒而栗。这里是金钱与暴力的圣殿,地表的富豪们通过脑机接口直播,将肾上腺素的飙升转化为赌桌上的筹码,而格斗场上的生死搏杀,则成为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与笑料。
“哥,前面就是宇宙格斗场的八角笼。”叶然拽了拽叶果的衣袖,她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充满了决绝。廉价香水味混着机油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地下城特有的味道,既刺鼻又令人上瘾。
叶果抬头望去,防爆门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涂鸦,那些扭曲的文字和图案仿佛是格斗场历史的见证者,某个扭曲的“囚”字被荧光喷漆反复描摹,边缘晕染着黑褐色污渍。
门缝溢出的粉紫色光线里漂浮着金属碎屑,像是亿万只发光的螨虫,在黑暗中缓缓蠕动。热浪裹着声浪扑面而来,将叶果与叶然紧紧包裹其中。直径五十米的八角笼悬浮在场地中央,十二组全息投影仪将参赛者的赔率数据投射成血红色瀑布。
观众席呈螺旋状攀升至穹顶,改装义肢的赌徒们挥舞着机械臂,电子烟喷出的蓝雾在霓虹中织成致幻的网,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宇宙格斗场的传奇始于二十年前的某个雨夜。彼时还叫“血窟”的格斗场里,浑身缠满绷带的青年拖着电锯走上擂台。他叫兰坤,一个因手刃奸杀妹妹的富豪之子而被判死刑的复仇者。那夜的对手是号称“绞肉机”的死刑犯,其双臂改装成液压粉碎器,曾一次性将七个死刑犯捶成肉泥。
当绞肉机的铁拳砸碎兰坤三根肋骨时,这个沉默的复仇者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充满疯狂与决绝的笑容,仿佛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扯开绷带露出溃烂的胸口,那是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留下的痕迹。他将电锯捅进自己腹腔,飞溅的机油与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擂台。在那一刻,他仿佛与电锯融为一体,成为了死神的使者。
飞溅的机油与鲜血中,电锯齿轮咬住绞肉机的金属臂,生生将其扯离躯干。观众席爆发出癫狂的欢呼声,那是对暴力与血腥的渴望与崇拜。兰坤踩着对手的颅骨将电锯高举过头顶,那把沾染着自己血肉的凶器从此被称作“饕餮”,成为了地下城最恐怖的传说。
如今的兰坤端坐在VIP包厢中,他现在已经成为宇宙格斗场的主人,人造貂皮披风下隐约可见机械脊椎的冷光。他抚摸着饕餮的锯齿,回忆如同培养舱里的标本般鲜活。当年他杀进老板的巢穴时,那肥猪正搂着仿生人妓女观看自己的处决直播。兰坤用饕餮锯开防弹玻璃看着鲜血在全息屏上泼洒成抽象画。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与复仇的满足。
“第四场!齐天大圣越级挑战处刑者!”解说员的电子合成音撕裂了喧嚣的空气光幕上的死亡倒计时开始跳动——00:30:00。
这是一场没有规则的战斗,只要有一方认输或死亡则判断对方胜利。由于处刑者是死刑犯,这个比赛又是越级挑战赛,所以不到三十分钟是不会喊停的。而齐天大圣只要在八角笼中活过三十分钟就判定他获得胜利。
处刑者从铁笼中缓缓走出改造过的声带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的双头电锯“饕餮II型”是兰坤亲自赐予的仿制品锯齿间卡着前几任主人的碎骨。对面的齐天大圣挥舞着烽火棍棍身喷出的等离子火焰在防护面罩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那是一场力与美的较量是猎杀者与逃亡者的生死博弈。
铃声炸响的瞬间处刑者俯身前冲电锯撕裂空气的嗡鸣与观众的尖叫共鸣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曲。齐天大圣侧身翻滚烽火棍擦着处刑者的机械膝盖划过溅起一串橙黄火花。那时地下城最受欢迎的死亡之舞赌徒们疯狂下注赌齐天大圣能否活过二十五分钟。
“还剩十分钟!”解说员亢奋地咆哮着声音几乎穿透了整个格斗场。齐天大圣的右臂护甲已布满裂痕烽火棍的能源指示灯开始闪烁。处刑者突然甩出锁链缠住对手脚踝液压肌肉膨胀时将齐天大圣拽向电锯。千钧一发之际齐天大圣咬开胸前暗格六枚微型燃烧弹在两人之间炸开。
当浓烟散去处刑者从焦尸中拔出电锯齐天大圣的头颅滚到笼边焦黑的嘴唇仍保持着呐喊的形状。赌徒们的欢呼震得穹顶簌簌落灰。
.........
“新人赛第五场!”广播里的女声带着电流杂音穿透了喧嚣“大家安静!今天的新人赛,采用大家熟悉的混战模式。参赛的人员分别是:杀人死刑犯‘狂狼’、杀人死刑犯‘新的终结者’、杀人死刑犯‘疯狂鱿鱼’、奸杀死刑犯‘碎颅者’还有我们的新人朋友——小!泥!鳅!”
欢呼声浪中叶果被推进八角笼。合金地板残留着未清理的血痂他的靴底踩到半截手指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部抽搐。当防护罩降下的瞬间四面金属墙突然亮起倒计时:【00:10:00】。与此同时对面闸门升起四道身影拖着镣铐步入笼中那是他的对手们——四个被社会抛弃、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死刑犯。
“开什么玩笑!”叶然扒着笼网尖叫“为什么是四个人我哥怎么可能打过四个死刑犯!”她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不行!我们认输!”叶然疯狂地跑到柜台前呼喊希望工作人员能够阻止这场荒谬的比赛。然而柜台后的女人只是吐着烟圈冷笑人造皮肤下的齿轮发出咯吱声:“小妹妹,地下城没有‘死刑犯’只有‘可再生资源’。”她猩红的指甲划过全息屏“顺便说你哥的赔率是1:87,不过我们这里不允许压他输,只能压坚持几分钟。”
说完那个女人却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她的笑容在叶然眼中变得扭曲而狰狞。
叶果的尾椎突然绷直成锐角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第一个扑来的死刑犯手持链锯锯齿间卡着半片头骨。他的机械义眼闪烁着杀戮的快意却在距离叶果两米处陡然僵住——三根金属丝不知何时已穿透他的太阳穴从后脑穿出时带起一蓬混合着脑浆的银色机油。那是叶果的尾巴在自主行动它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
“喀嚓。”第二具躯体拦腰而断的声音清脆得像是掰开螃蟹。叶果的尾巴自主分裂成扇形刀刃将挥舞电锯的壮汉切成两截。上半身还在空中翻滚时金属丝已缠住第三人的脖颈高频震颤将其头颅绞成金属与血肉的混合物。最后的死刑犯转身欲逃却被突刺的尾椎贯穿胸腔钉在笼网上暗红色的血顺着网格淌成溪流。
整个过程持续十三秒。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叶果的尾巴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生命。欢呼声像被按了暂停键,赌徒们张着嘴,电子烟从僵硬的机械指间坠落。他们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那个新人朋友——小泥鳅,竟然以如此惊人的速度结束了战斗。
叶果茫然地看着满地残肢某个尸块的机械肺叶还在抽搐喷出带着铁锈味的血雾。他的尾椎正在虹吸飞溅的银色液体那些本该致命的辐射污染源此刻却让金属表面泛起妖异的虹光。
“我……我赢了。”叶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突然感觉这种杀戮很熟悉很快意。那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本能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个战场。
叶然冲进八角笼时踩到半颗眼球黏腻的触感让她险些滑倒。她死死抱住叶果亢奋的身体,突然发现他的瞳孔正在机械化——左眼还保留着琥珀色生物虹膜右眼却已分裂成六个猩红光点。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叶然惊呼。
“哥哥!我们赢了!十万硅币……”叶然的声音都在颤抖。
观众席突然爆发出癫狂的欢呼声。赌徒们挥舞着义肢全息投影将“小泥鳅”的代号投射在穹顶每个字母都在滴落虚拟的血浆。叶果看见自己的战斗回放——金属尾椎以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突刺在慢镜头中绽放成死亡的金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