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巅七十二座悬空演武台同时震颤,鎏金铜柱上的蟠龙纹泛起青芒。
任轩握紧手中玄铁重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数百道目光的温度——期待、嫉妒、或是幸灾乐祸。
“第三场,任轩对李长风!“执事长老的声音在真元加持下响彻云霄。
任轩足尖轻点跃上三号演武台,青衫被剑气激得猎猎作响。
对面白衣胜雪的李长风挽了个剑花,腰间玉佩折射的阳光恰好刺入任轩眼中。
“铮!“
两柄剑相撞的刹那,任轩瞳孔骤缩。
李长风的剑锋竟裹挟着三重暗劲,这分明是武师境才能驾驭的“叠浪劲“。
台下张狂突然咳嗽三声,任轩余光瞥见那胖子袖口闪过银芒,三枚透骨钉擦着他脚踝没入青石地面。
“师弟当心啊。“李长风嘴角噙着冷笑,剑招陡然化作漫天星雨。
任轩的重剑在狭小空间艰难格挡,虎口崩裂的血珠溅在玄铁剑身的云纹上。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青云剑诀像是被预判了轨迹,每次变招都被对方抢先封死退路。
韩雪攥紧了浅杏色裙裾,她看见张狂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皮囊。
每当任轩试图催动气海真元,就有细如牛毛的冰魄针混在剑气中袭来。
高台上赵无极捋着山羊须点评:“武者巅峰终究差了些火候。“
“轰!“
李长风的剑尖突然爆开紫色雷光,任轩被气浪掀飞三丈,后背重重撞在演武台的结界光幕上。
他咳着血沫想要起身,却发现右腿经脉里凝着寒霜——是张狂方才打出的玄冰符。
“这就是你们期待的武道天才?“李长风剑指任轩咽喉,靴底碾碎了他束发的玉冠。
台下哄笑声如潮水涌来,任轩看见曾经指点过的外门弟子在掩嘴窃笑,看见韩雪别过脸时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看见赵无极袖袍轻挥撤去了防护结界。
暮色四合时,任轩拖着残剑走向后山。
山道两侧的萤石灯接连熄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切割。
他没注意到衣袖渗出的血珠坠入泥土时,竟泛起诡异的灰雾,更没察觉后山禁地的古阵正在吞吐月华,阵眼处的石碑隐约浮现出瞳孔状纹路。
山风裹着松脂的苦涩灌入喉咙,任轩踉跄着扶住刻满剑痕的界碑。
指尖触到冰凉的“禁“字时,体内残存的气血突然翻涌,白日里被李长风剑气震伤的经脉传来刺痛——这处他曾经每日晨练都要路过的界碑,此刻竟在抗拒他的触碰。
“连死物都敢欺我!“任轩发狠般将染血的掌心按在碑文上,玄铁重剑在青石上拖出火星。
他没注意到渗入碑文的血珠正沿着符咒沟壑游走,更没发现身后松林里惊起的夜枭突然悬停在半空,如同被琥珀凝固的飞虫。
当第十七滴血填满碑文最后一笔时,整座后山突然响起编钟轰鸣。
任轩猛然回头,看见七十二盏长明灯自山脚次第亮起,灯火勾勒出的图案赫然是放大的瞳孔!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却撞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青铜柱。
“这是......青云宗的地脉星图?“任轩盯着柱身上流转的银芒,那些他研习三年的星位标记正在扭曲重组。
左眼突然传来灼烧感,他捂住眼睛的瞬间,视野里青铜柱的纹理突然化作万千金色丝线——每根丝线都串着密密麻麻的古篆。
剧痛让任轩跪倒在地,额角青筋暴起。
当他再次睁眼时,右眼还是寻常模样,左眼却泛着混沌雾气。
三丈外那截被雷劈过的焦木,在他眼中竟呈现出灵气流动的脉络;而脚下看似普通的山岩,内部却蛰伏着蛛网般的封印阵法。
“破妄,洞虚,通天......“沙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任轩惊觉自己正念诵着青铜柱上的铭文。
左眼突然刺痛,他本能地望向岩层深处,看见被十八道锁链禁锢的石匣正在苏醒,匣盖表面的饕餮纹张开巨口,吐出一卷星光凝成的书简。
书简穿透岩层的刹那,任轩左眼的灰雾自动凝结成漩涡。
那些星辰文字在触及瞳孔的瞬间,化作热流涌入识海。
他看见自己三年前在藏书阁翻阅《青云剑诀》的画面,当时晦涩难懂的注解,此刻竟浮现出七种暗藏的变化式。
“原来第七重剑意藏在步法里!“任轩抓起重剑本能地挥出半式,剑气扫过之处,十丈外的古松应声断成七截。
他怔怔望着剑锋,方才那一剑消耗的真元不足平日三成,威力却堪比武者巅峰全力一击。
山崖下传来嘈杂人声,几点火把的光亮正在逼近。
任轩左眼微颤,看清那是巡夜弟子服饰上的云纹。“得找个安全地方。“他擦去眼角血渍,转身时左眼自动锁定岩壁某处——看似完整的青苔下,竟藏着用剑气刻出的狭窄通道。
当巡夜弟子举着火把经过时,任轩正蜷缩在千年钟乳石形成的天然石室里。
左眼扫过潮湿的岩壁,那些深浅不一的裂纹在他眼中自动排列成阵图。
他鬼使神差地咬破手指,按在阵眼位置的凸起上,石室顶部突然垂下万千光丝,交织成悬浮的立体经络图。
“这是......人体窍穴?“任轩呼吸急促起来。
光图中标红的脉络与他白日受创的经脉完全吻合,而闪烁的金点正指向他始终无法突破的任督二脉节点。
当他尝试用重剑挑起一缕光丝,那光丝竟顺着剑身钻入掌心,在气海中化作精纯的真元。
石室外突然响起张狂醉醺醺的叫骂:“废物肯定躲在这附近!“任轩瞳孔收缩,左眼透过三层岩壁看见二十丈外的场景:张狂正用剑鞘抽打灌木丛,他腰间除了暗器囊,还挂着本该属于任轩的储物玉佩。
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任轩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他盘坐在经络光图中央,看着左眼映照出的、自己体内残缺的运气路线。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石缝时,他衣摆上的血迹已凝成暗褐色,而气海深处蛰伏的新生气旋,正在悄无声息地吞纳地脉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