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南北多歧路,几度徜洋流光误
短短几个字却道出了那个青年的一生,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三年的平凡朴实的生活让一个轻浮急躁且不可一世的愣头青褪去了外衣,历经万般磨难,他不断充实自己,变得更沉着稳重,愈挫愈勇。就连日常言谈中都夹带着一丝成熟的气息,侃侃而谈,松弛有度,但唯一不变的是他那炽热的少年心…
冬日来临,冰冷刺骨的寒风拂过了早已被白雪覆盖的北方大地,留下了满目的雪白,冰河冻结,山川仿佛被施展了魔法一般,渐渐凝固。大地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万物都被一层厚厚的冰雪覆盖,宛如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只留下一片寂静与洁白。
在一条大江的旁边坐落着一个村庄,村庄处处都是青瓷瓦砖,青石铺的街道上熙熙攘攘…所目及之处皆是古风独特、别具一格。若不是说村子是可以住人的地方,外来人都会以为这里是网红打卡点。可惜的是村庄的东南西北都位处于被大山紧紧拥抱,像是大自然遗忘的婴儿…别说交通发不发达,就连村子中的留守孩童读书都是个问题。
村中族谱曰:藏于自然,静气养精,无世俗欲望之争,终必成正果之身…万千功名过,无念印心中,今朝蛰伏,来日必飞登凌霄。爱恨情仇随它去,浮生如梦方悔悟。雄鹰终会直飞云霄,野花终会留芳千世…故称为“浮云村”,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
“今年的冬天好冷,手指都冻裂了”此话正是村口老人说的,她是村子里年龄还算较大的老太婆,她一进屋就用扫帚扫着那些失足跌在地板上的碎冰溜,因为手掌上的皮肤都被冻的龟裂,所以忍不住地抱怨起来。
“阿鸡~”村中百来户人家,一户五、六人,总共五六百号人,按每年粮食产量来划分为三个层次:甲、乙、丙。
被称为“甲户人家”大多是些种田经验老练的老手,他们一般住在村尾,离村溪的上游很近。不是因为那儿有矿,而是因为那里有全村最肥沃的土地。春播秋收,每年除去交工粮剩下的稻米产量也颇多…从而导致了甲户顿顿有白面馍馍吃。乙户人家的年粮食产量要比甲户的低了许多,被称为“乙户人家”是因为他们从事商业贸易,住在交通还行(勉强能走出大山,直达小镇)的街边,大多数人商业还行管得住五六人的温饱。
最穷的莫过于丙户人家,住在村口以妇女主任王寡妇为首的“抛妻”还有村霸杨通天为首的未成年小混混的“弃子”,其余的要么是父母外地打工爷爷奶奶照顾的留守儿童,要么是父母婚姻不满家庭关系破裂的可怜无辜者,要么是无子女赡养的可怜老人…可恨的是村长还打算提倡议一夫多妻制,论他整体功绩倒也不多,总爱身穿西装打领带,脚穿锃亮的皮鞋摆姿态,脸上摆一张高高在上的臭脸,经常受到村民发自内心的厌恶…
“卖豆腐嘞~又香又甜的豆腐嘞”村口卖豆腐的人清早起来,推着木制的小轮车沿着各户人家叫卖。那卖豆腐的清爽声音回荡在弥漫着雾气的小街上,很是动听。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过了一会儿,伴随“喔喔喔~”公鸡的打鸣声响起,天空渐渐地变成了蔚蓝色,冉冉升起的朝阳将空中的雾气全部驱散。但很快遥远的北部地方吹来强烈的寒风,冷冽刺骨,任谁也无法挡住。
“好厉害的风,像刀子一样”一个卖馒头的老头背着木箱子,木箱子里面放着热乎乎的馒头。这个卖馒头的老头有馒头不吃偏吃不营养的杂粮窝窝头,还真是因为他不舍得吃,毕竟一个馒头八分钱。他也只给他的孙子留了几个剩下的便全部拿出去卖,总共二三十个。一天也能挣个二三元钱,在这个物价便宜的年代这收入应该也算是“高薪”。“卖馒头嘞~新鲜出炉的馒头嘞”
“爷…爷爷,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卖布”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坐在一辆班车上。尽管她脸被冻的通红,但是仍然觉得她很可爱,不失童真,脸上带着少女的稚气。她望着推班车的爷爷,开口问道。“爷爷,你说~我还能不能见到我的父母”
“哎~这卖布,当然是为了见你那不孝顺的父亲”刘老汉身穿单薄棉衣,脚穿破旧的布鞋。刘老汉身上的棉衣表面上是一件完好无损,其实里面早已千疮百孔…棉花都被掏空了,基本上都不算是棉袄。“你的父亲被那个狐狸精骗了,还傻乎乎的跟她结婚,最终还生下了你…”
小女孩似乎没有听见刘老汉最后说的话,自顾自的跳下班车,朝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跑去…
“唉,元元你去哪?等等我~”刘老汉用慈祥的目光远远地注视着小女孩的渐行渐远,心中莫名的滋味涌上心头…“信儿~要是你能看到你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爷爷,前面好像有人在吵架”看着小女孩原路返回,老汉的好奇的目光顺着小女孩那肉嘟嘟的小手看到了一群人聚在一起,争吵不休,各种国粹喷嘴而出…那场面别提有多混乱。
当然,秉承着“自家扫取门前雪,莫管他人屋上霜“原则,刘老汉和他的孙女自然是远离,毕竟万一摊上这种事情,到时候百口莫辩…
“你大爷的,走路不长眼,眼睛长屁股上了~特么踩到了我的脚”
“你奶奶个腿,分明是你走路不长眼,还来诬陷我”
“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错,是我的错?”
“好蛮不讲理,你想争我就陪你争到底”
“今天不争出个三七二十一,谁都甭走。”
……远处传来了似乎很陌生的声音
“李蛤蟆”
“张操”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对于这个粗犷的声音却是无比的熟悉,基本上已经习以为常,县里下乡的村干部本就是读书人,也算是村里最有权、最有势的人物,他们说的话比村长管用一万倍,村民们巴结都还来不及…只见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两道身影从刘老汉爷孙俩旁经过,径直走向“案发现场”,一矮一高,矮而胖,高而瘦,仿佛是上天命中注定的搭档。
俩人都一身深色中山装,内着白衬衫,看起来衣着笔挺,显得干练而精神。端庄的脸庞上不失一丝威严,不怒则威,喜则温,怒则冷…气派是有一些的,呆呆的读书人面具却也掩盖不住奸商那般狡猾奸诈…
“我焯,我当是谁呀?原来是你李蛤蟆,我记得你上个月讹诈别人,最后…我都看了你的档案,对你来说讹诈就像在喝白开水。”个头矮胖的那个干部盯着眼前争吵不休两个人中的一个,尽管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但还是闪露出一丝精明。“对了,我想起来了,我那办公室的抽屉里还有你的十封承诺检讨书…”
“你…你竟然是杨斌,我记得你不是在县安保上班吗?”眼见矮胖的干部杨斌揭露出他的黑历史,他的老脸瞬间变红,差点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问,问就是上级调我来这里协助治安,恰逢村中缺名干部,我就申请通过了…”杨斌看起来很矮,实际上一点都不高,也才一米六三。手上戴着闪着金光的“劳力士”(假的,几分钱一支),腰间夹着一本笔记本(写了不到三面的日记,大多都是错别字),胸前的金牌派克钢笔(只是镀了层黄铜,几乎每个干部都会有)…一看就是妥妥的知识分子,但谁都不会料想到,他竟然是走后门的。
“我叫年武,村里的干部之一”一张清逸秀气的脸庞上流露出庄稼人的殷实朴素,漆黑而深邃的眸子散发着一股生机蓬勃,令人感觉到他的沉着坚毅的性格。他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他妹妹送他的不会走针的洋怀表。衣服破了,他就用针缝一缝,然后接着穿…他并不是很精明,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年纪二十出头,但却懂得了连一些高才生都听不懂的道理。尽管,他只是初中文凭,但心中仍然热爱读书…只是穷困令人不得不放弃罢了。“张操你说说,你们为了什么而争吵”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小人家贫,有幸自家母鸡下蛋,捡拾了30个拿去卖,不料这泼皮无赖看上了我的鸡蛋,然后胡扯蛮缠…最后我整篮的鸡蛋都被这个无赖一脚踩碎了”与李蛤蟆争吵的人叫张操,他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添油加醋、及兴发挥地说了一遍,边说边伸出手指向那一篮,一篮鸡蛋黄色的蛋清混合液体流了一地…真特么恶心。
说完,张操特意地假装擦拭着没有流泪的眼睛,哽咽地说话,时不时将头低下故意装作很难过的样子,可怜兮兮,楚楚动人,不禁让那些毫不知情的人垂怜、同情。
殊不知他的诡计早已被一个叫元元的小女孩识破了…那他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