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朝阳果然是血色的。林修远站在焦土上,看晨光将青铜灯残片染成暗红。怀中的白狐幼崽忽然咬住他指尖,一滴金红血珠渗入银锁,锁芯“咔嗒“弹开,露出片泛青的蛇鳞——正是当年剖心时,蛇妖留在他灵台的逆鳞。
“道长可知,逆鳞是蛇妖七寸所在?“大长老的虚影浮现在灯焰中,“那妖物将半副元神藏在此处,便是算准了双生劫的时辰。“
小满蹲在焦土间,正将拾回的玉珠串成新链。第十八颗玉珠嵌入卡槽时,她突然浑身颤抖,瞳孔化作琥珀色竖瞳:“西北三十里,轮回井开了。“
老周背起青铜灯残骸,灯油滴落处开出朵朵血莲。林修远腕间褪去的狐契纹路突然发烫,沿着逆鳞边缘游走成锁链形状。白狐幼崽在此时跃上他肩头,九尾蓬松如羽,额间朱砂痣竟与新娘消散前一模一样。
轮回井畔阴风呼啸,井口悬着具水晶棺。棺中女子凤冠霞帔,眉眼与新娘别无二致,心口却插着根生锈的降魔杵。林修远刚要靠近,井中突然射出九道铁索,锁链末端坠着的,赫然是三百年前被炼化的狐族长老。
“好师侄,这份聘礼可还满意?“水晶棺盖轰然开启,棺中女子睁开漆黑如墨的双眼。她的嫁衣下钻出无数蛇鳞,每片鳞上都刻着茅山符文——正是玄冥子毕生钻研的炼妖术。
白狐幼崽突然暴起,狐尾扫过之处,铁索寸寸断裂。林修远心口逆鳞剧痛,眼前闪过三百年前阿雪被推入炼魂阵的画面。原来蛇妖真正的目的,是用双生契复活昭华公主的妖身!
“小心幻象!“老周将青铜灯掷向半空。灯油泼洒间,轮回井的真实面貌显露——竟是口沸腾的血池,池底沉着数万具狐尸。小满腕间玉珠齐声碎裂,迸发的青光中,阿雪残魂化作锁链缠住蛇妖咽喉。
林修远在此时捏碎逆鳞。剧毒黑血喷涌而出,却被他心口血莲尽数吸收。藤蔓顺着蛇鳞缝隙疯长,开出的莲花将妖气转化为纯净灵力。新娘消散前的耳语突然在识海响起:“青丘的劫,要狐火来破!“
白狐幼崽跃入血池的刹那,九条狐尾燃起青色烈焰。火光照亮池底封印,那里赫然镇着半截白玉簪——正是双生契的命门所在。林修远挥剑斩断降魔杵,池中血水突然倒卷,将蛇妖的尖啸封入水晶棺。
朝阳升至中天时,轮回井恢复了古铜原貌。小满蜷缩在井沿沉睡,腕间新生的狐毛泛着银光。老周擦拭着重组的青铜灯,灯芯里两簇狐火已融成莲花状。而林修远怀中的白狐幼崽正在蜕变,九尾舒展间,少女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双生劫未破。“大长老的叹息随风飘来,“逆鳞虽毁,蛇妖还剩一缕元神附在......“
话未说完,西北天际突然雷云密布。茅山方向升起十八道紫雷,正是护山大阵开启的征兆。林修远望着掌心浮现的铜钱虚影,终于明白师父临终的遗言——他从来不是除妖人,而是镇守蛇妖最后元神的容器。
白狐少女的指尖抚过他心口血莲:“道士哥哥,这次换我来抢亲可好?“她发间的白玉簪闪过流光,簪尾不知何时多了道剑痕,与林修远掌纹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