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碧游宫,圣人道场。
紫芝崖前,但见祥云缭绕,仙气氤氲,华光弥漫,莲花朵朵。
灵玉铸就的山门前,四大内门弟子以多宝道人为首,四大外门弟子以赵公明为首,并内门随侍七仙,总领着截教万千门人,恭候在碧游宫外,等待着师尊通天教主开坛讲道。
在众截教门人后面,跪着上百位前来拜师求道的炼气士。
这些‘人’不远千万里之遥,登上金鳌岛,拜在紫芝崖前,都是为了拜入上清通天教主门下,成为圣人门徒。
这些人各个修炼有成,修持各种神通道法,佼佼者已经返虚圆满,乃至是天仙的道果。
但当中却有一位,颇为与众不同。
这个‘人’并非人身,而是一只身形类人,毛脸雷公嘴,全身长满毛发,金黄火红掺杂相间的猿属猕猴,修为刚入炼气化神,连化形都不能。
这猿猴名唤弥袁,身着一件普通的青色衣袍,双手下垂,跪坐在山门前,机灵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毛绒的猴耳朵直立立地倾听,眼中尽是奇花异草,耳内皆为妙音韵声。
“好家伙!不愧是圣人道场,神仙妙境,果然名不虚传。”
弥袁跪在地上,心中暗道:“若能在这金鳌岛上修炼,修为那不得一日千里,一天顶的上外面十天百天?而且拜入截教,成为圣人门下弟子,那就相当于抱了个金大腿,有了后台。至于封神大劫,若不能修仙问道,就算避开了封神大劫也不过是黄土一捧,还不如主动入劫,就算不能安全渡过封神大劫,混个封神榜正神之位总没问题吧?”
弥袁心中暗自寻思。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而是后世穿越之人,不知怎的,竟穿越到了此方世界,成了东土神洲境内聚顶山上的一只猿属猕猴。
此猴也不普通,其母是山上的一只金丝猕猴,父亲却是山中一只通灵的火魈,两者交媾生下此身,天生火属,生来就退去了喉间横骨,天赋异禀,常能登山跳涧,去一些凶险之所。
弥袁之所以能穿越,还是因为原身无意中采食了一颗朱红色的灵果。
那果叫做灵珠果,乃是开灵之物,凡是畜类禽兽之身,吃了就能开启灵智,因其灵力庞大,原身的灵魂承受不住果子的能量,这才魂飞魄散,被穿越而来的弥袁占据了肉身。
弥袁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懵逼。
想他不过是后世一个普通打工人,一不洗脚,二不按摩,就平常看看网文,玩一玩游戏,怎么突然间就穿越了?
还是穿越成一只猴子?
弥袁清楚的记得,他之前在玩一款叫做‘西游释厄传之群魔乱舞’的街机游戏,迷迷糊糊趴在电脑桌前睡着了,再一醒来,就变成了一只毛脸雷公嘴,全身毛发金黄火红相间的猕猴。
刚开始,弥袁还有些难以接受。
一个过惯了现代生活的人类,怎么能接受猿属猴身的原始生活?
难道这一辈子要住树上?与母猴为伍?
弥袁欲哭无泪。
直到有一次,弥袁偶然见到两个进山砍柴的樵夫,偷听得他们的闲聊,才知道,这个世界似乎是个神话世界,存在着修仙了道的炼气士。
这一讯息,让弥袁精神一震,似乎找到了另一条出路。
穿越已成定局,不可改变,但若有机缘寻得修仙之法,日后成为神仙之流,岂不比后世累死累活的牛马要好?
在后世,弥袁只不过是厂里一个普通的打工人,经常黑白颠倒,上十几个小时,就是螺丝打得冒火,一个月也只有五六千块钱,没钱,没车,也没存什么钱,三十好几的人了,连老婆都没有。
不出意外的话,弥袁以后也是低保编制有缘人。
这样的人生,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反正家里还有兄姐为父母养老,反不如在这神话世界求个练气长生?
找到了人生目标的弥袁,开始频繁的去往山外,探索着人类世界。
数月时间,弥袁渐渐了解到,这世界有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皇治世,五帝定伦,夏桀无道,乃有殷商,传至如今,正是商朝第二十八代帝王文丁在位时期。
最重要的是,这世界真有诸多修道长生的炼气士,东土道教,海外散修,上古宗门,妖魔巫蛊,共计三千正道,旁门八百。
东土道门三清立,西方妙法莲花开。
有那玉虚宫元始天尊立下的阐教,门下有燃灯道人,南极仙翁,云中子,十二金仙等门人;也有那金鳌岛通天教主立下的截教,有教无类,号称万仙来朝;更有西方释门须弥山上广传莲花妙法。
直到此时,弥袁才后知后觉地知道,他穿越的这个世界竟然是封神的神话世界。
“既是封神世界,我何不去各大仙山寻访名师,修道练法?纵然不能成其仙道,能上封神榜封一个正神职位也不错。”弥袁暗自思衬,起了拜师的念头。
经过数月的准备,弥袁开始正式拜访各大名山大川,第一站便是去有神仙祖庭之称的昆仑山。
只可惜,弥袁连山门都没入,就被一句‘湿生卵化之徒,皮毛戴甲之辈,入不得玉虚门墙’给打发了。
无奈之下,弥袁只好另往他处,却仍被拒。
十数年间,弥袁以猿猴之身,翻越了无数名山大川求拜仙法,却都因其乃猿属畜类之身,屡屡碰壁,不得真传,不知遭了多少白眼。
直到有一次,弥袁机缘巧合之下,识得了一名来自东海瀛洲仙岛的炼气士,号‘玄元道人’,已修得金性不朽,道法太乙的境界。
弥袁抓住机会,在其身边,端茶倒水,伺候了三年,苦苦哀求下,才被传了一手练气的法门。
“我本不欲传你道法,但念在你心性勤勉,学道之心坚定,伺候了贫道三年,没有功劳,亦有苦劳,特传你一门练气之法,以了你心愿。”
弥袁大喜,正欲拜其为师,却听道人言道:“你为畜类,又根性浅薄,求道之心虽坚,却不是学道的苗子,与我并无师徒之缘。”
弥袁闻言一滞,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心中怆然:“人心中的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任你百般努力,也休想搬动分毫。”
“你我虽无师徒之缘,但念在你心诚,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还望仙长指点。”弥袁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怆然,作揖行礼。
“那东海金鳌岛上有一位道家圣人,创立截教,号称有教无类,为万千生灵截取一线生机,你若有缘,或可前去拜师。”
金鳌岛?截教?通天教主?
弥袁知道啊。
截教乃圣人大教,道门正统之一。
眼下虽封神大劫将至,截教注定要在这场大劫中分崩离析,除去上了封神榜的,被度化去往西方的,以及化作灰灰的,整个截教只余下大喵小喵三两只。
但即便如此,金鳌岛也仍不失为道家圣地。
弥袁曾有考虑过拜入截教,纵然难逃封神大劫,也好过最终黄土一捧。
只是弥袁一直不曾寻到过截教门人的道场,更遑论是通天教主的道场金鳌岛,他一个猴身凡属,哪里有本事渡那东海?又如何能寻到那圣人道场金鳌岛?
分光道人见弥袁愣神不语,知道其难处,当下沉吟了片刻道:“也罢,我知你无有那渡海的手段,便再传你一门‘分水踏浪’的道法,你若能学会,便可前往那东海,若福缘足够,或许能寻到那圣人道场金鳌岛。”
言罢传了弥袁道法,便驾雾而去。
弥袁仔细思考后,深知以自己猿属畜类之身,这世间怕是少有道法全真之人愿意收为弟子,截教有教无类,为万千生灵截取一线生机,恐怕还真是自己求道之所。
至此,弥袁苦练玄元道人传下的练气法门和‘分水踏浪’的道法,始终坚持不懈,十数年苦修,终于炼气化神,练成了分水踏浪的本事,独身前往东海。
只是那金鳌岛乃是有名的圣人道场,哪是轻易间就能寻找到的。
弥袁只得以分水踏浪之术在海上找着,或遇到个岛屿便上去歇息一番,白日练气,晚间采霞。
兴许是弥袁的缘法,一日在海上练气,吐纳紫霞的时候,海上忽然风起云涌,惊涛骇浪,水雾迷失了方向,不知被海浪卷到了哪里,等风平浪静之后,忽见附近不时地有修道练气的高士,或踏云,或驾雾,或骑鹿,或骑金睛兽,或骑五云驼,只往前方一霞光瑞霭之处行去。
弥袁虽不知这些练道有成的高士都是何人,那霞光瑞霭处是何处,却猛然福至心灵,跟随其后。
到了近处,才看清,那霞光瑞霭处乃是一座仙岛。
只见那仙岛酷似一只龟鳌,岛上灵雾喷涌,紫气垂耀,霞光灿灿,瑞霭沉沉,处处仙花异草,步步灵石仙材,珍禽异兽无数,仙怪精灵共处,入眼处白玉生辉,耳听时鸾凤嘶鸣,端得是物华天宝之所,人杰地灵之处。
见此,弥袁哪里还不知,此岛就是那上清灵宝天尊截教掌教大老爷通天教主的道场金鳌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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