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归墟之底,采珠女阿泠的避水珠忽生裂痕。她随暗流卷入鲛绡宫时,见穹顶悬着千颗泣珠,每颗珠内皆映出帝王醉溺的春梦残影。珊瑚案上的合欢樽突生吸力,将她腕间胎记烙成“黄初三年“的篆文。
阿泠触碰水晶婚床的刹那,鲛绡幔帐化银蛇缠身。床底暗格弹开,滚出半卷浸血的《洛神赋》,帛书夹页竟绘着曹植与龙女交颈的秘戏图。最骇人的是枕中珊瑚芯,遇体温即渗出混着龙涎的稠血,在阿泠脊背刺出《感甄赋》的逆文。
“姑娘竟不识故人?“鲛人祭司自泣珠阵中浮出,尾鳍残缺处缀满帝王冠冕的旒珠,“这绡宫本是曹子建为宓妃建的合欢冢,未料成了薄幸君王的葬情窟。“她挥动骨杖,泣珠纷纷炸裂,珠内幻象竟化作历代帝王与龙女交缠的活春宫。
阿泠挣扎间扯断腕上蛇蜕,见褪下的死皮下浮出龙鳞纹。鲛人祭司突狂笑:“好个转世龙女!且用你这副身子,偿曹氏七世风流债!“水晶床突化漩涡,将阿泠卷入建安年间的洛水——她正被曹植按在画舫卧榻,舫外传来甄妃溺毙时的《塘上行》悲吟。
是夜,归墟潮涌如沸。阿泠撕开曹植的锦袍,露出心口嵌着的半枚龙鳞——正是前世被她亲手剜下的定情物。万千溺毙龙女的怨魂聚成新绡宫,将历代帝王的骸骨缝成婚床帐钩。当第一缕天光穿透海渊时,新出海的采珠船上,又传来未启封的合欢樽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