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之后。
张小白跟在父亲的后面,快速穿梭在破败的街道上,那些倒塌的高楼大厦上已经长满了碧绿的苔藓和杂草。
从远处看去,竟有一种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的舒适感,到处都是芳草的清香。
大约前进了四五个街道,拐到一个宽大的主干道上。
两人来到了一处完好无损的废弃银行大厦前面。
“难道我爷爷曾经是银行老总亿万富翁,灾变过后一直坚守着银行资产?”
张小白抬头看向高耸入云的银行大厦,嘴里低声喃喃道。
“别瞎说,你爷爷要是那么牛掰,咱们不至于天天连饭都吃不上。”
张建设没好气的说完,脚步轻盈的绕到废弃银行大厦背面的停车场。
两束微弱的手电筒照射下,穿过停车场昏暗的通道,最终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顺着楼梯一直往下走去,不知走了多少层之后,张小白发现自己被带到了银行地下金库的门口。
厚重的铁门紧紧锁着,不锈钢门把手上也被不知名的液体腐蚀生锈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发霉的味道。
“我去,这该不会是来抢银行金库了吧?不过这种废弃的城区就算拿点儿钱出来,也不算抢钱吧!!!”
张小白心中胡乱的猜想着,怎么也无法与爷爷和银行地下金库联想到一起。
啪嗒一声,张建设从包里掏出一个金属拨片随意搅动几下,再转动几圈保险栓上的密码锁。
厚重的钢门竟然一下打开了。
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差点熏得张小白直接恶心呕吐翻白眼。
“哕~~·”他干呕了一声,捏着鼻子说道:“好像是尸体腐烂的味儿。”
张建设立马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你小点声,跟在我后面。”
整个银行金库约莫有两三百平米的样子,用手电筒照射过去,并没有出现想象当中堆积如山的现金和黄金。
只有一排排整齐码放的厚重铁架子一眼望不到头。
张小白跟在张建设的后面蹑手蹑脚的前进,最终来到金库的尽头,一个高出地面两个台阶高度的平台前。
“爸,你.....还在吗?”张建设用手电筒的光照射出去,声音颤抖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张小白也顺着光束看去,只见那平台的正中间,好像坐着一个人。
仔细看去,那是一个留着长长的银白色头发的老人,骨瘦如柴,低着头盘腿而坐。
手腕处、脚踝处,都锁着婴儿手臂般粗细的铁链。
“是.....建设吗?”
突然,那个低着头盘腿而坐的老人抬起了头,同时睁开了眼睛,双眸之中并没有瞳孔,整个眼仁都是灰白色。
这老人似乎很久没有跟活人讲过话了,亦或者是某种疾病导致,他的声音显得干哑、低沉、冰冷,层层叠叠回荡在空旷的金库之中。
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张建设有些畏惧,并未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轻轻拉了一下张小白的胳膊。
“是的,我是您的儿子张建设呀,我也有儿子了,带着你的孙子来看你。”
手电筒的光亮或许让老人有些不舒服,他目光微微侧过去,缓缓说道:“你怎么还敢来看我?”
“你说什么,我有孙子啦?”
虽然这老人的模样着实有些恐怖,可张小白还是壮着胆子回答,“爷爷你好,我叫张小白,的确是您的孙子。”
“呵哈哈哈,张建设,你冒着危险到这儿来骗我,有意思吗?”那老人猛地抬起枯瘦的胳膊一抖,粗重的铁链开始哗啦啦的响动。
周围的环境温度骤然下降好几度,仿佛整个金库里的制冷设备马力全开一般变得冷嗖嗖的。
张建设后退两步,赶紧解释道:“没没,爸,我怎么敢骗你啊,他真是你的亲孙子,他,还没满月,你别这样吓着孩子。”
“这特么是没满月的孩子?”老人顿时大怒,那股阴冷的气息陡然攀升,“我还没有完全瞎眼,你再胡说骗我,小心我现在就掐死你俩。”
张建设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自己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眼见越描越黑解释不清了。
他急的原地跺了跺脚,在这老人还没完全发狂不受控制之前,言简意赅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听他说完,老人逐渐陷入癫狂的状态渐渐平息下来,他仔细的打量着张小白。
“真的是我孙子?”
“来来来,靠近一些。”
张小白看向了一旁的父亲,发现张建设只是微微点头表示没有危险。
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等靠近了一些,那老人忽然开始用鼻子嗅了嗅。
满脸褶皱的脸有些阴沉下来,“是了,没错了。”
正当张建设心中一喜之时,老人接下来的话让他愣在了当场。
“这孩子可不是你猜想的那样,他不是什么异人,而是一个鬼婴!!!”
“什么?”这下张小白也吓了一跳,同时也有些愤怒。“这老头该不会是精神错乱的神经病吧?”
他先是被这老人一通吓唬,现在还说自己是什么鬼婴,自己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好吗。
“爸,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的孩子怎么会是鬼婴呢?”张建设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他本来想着自己的孩子是个异类,现在社会上那么多异人,肯定能有相应的解决自身问题的方法,没想到现在又扯到了什么鬼婴的身上?
“怎么,你们不信吗,在这件事上没有人比我更有发言权了,我可是一个驾驭厉鬼的驭鬼者。”
老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张小白说道,“我能闻到你身上淡淡的鬼的味道,虽然被活人气息掩盖,但不能完全掩饰的。”
张小白此刻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其他的无所谓了,便不和这个古怪的老人辩解什么异人还是鬼婴。
他问道:“爷爷,您老人家,能有什么办法解决我身上的问题吗?换句话说,我会不会几个月之内就老死。”
“真聪明,你说的没错,要是不能及时抑制现在的生长速度的话,不久的将来,你必死无疑啊。”
听到准确的答复,张小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用非常诚恳的语气恳求起来,“爷爷,您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您的孙子就这么死了吧,求您给想想办法吧。”
“唉,好吧。”老人叹息一声,“这冥冥之中都是命数,我本在几十年就该死去了,不小心成为了一个驭鬼者,似鬼非人的苟活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你的路会很长的,也够聪明,一定要走出一条体面的活路来啊,千万别像我一样。”
说罢,老人缓缓抬起了手臂,那粗重的锁链好似失去了重量一般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动作。
随着他打开手掌,却见五根如同黑曜石般的指甲足有三四寸长,手掌上的皮肤开始腐烂,只有一些薄薄的皮肉艰难的将那黑色指甲固定黏连在手指上。
张小白看着那恐怖的手掌朝自己脸上抓来,他本能的想要退缩,可此刻他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
刺啦一声轻响,一根黑色锋利的食指指甲划过,便已经在张小白的额头上划开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而这过程很快,指甲异常锋利,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
“去吧,我不再驾驭你,你也不用再依靠我了。”
随着老人的话音落下,他食指上的那根黑色指甲蹦的一声脆响脱落离开了手掌。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钻进了张小白的脑子里。
被划开的伤口瞬间愈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