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跨一个街区,不到两公里的距离。
张建设站在了一个相对完好的医疗站门前。
这个医疗站从外观上看去稍显新一些,只不过是由三间房间组成的低矮平房,房顶上立着醒目的红十字。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医疗站内漆黑一片并没有亮光。
“咚咚咚...”
张建设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里面并没有人回应,于是他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传来,让他皱紧眉头。
就在他眯着眼睛左顾右盼找人时,从他的背后黑暗之中缓缓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臭小子,你来找我?”
老人突如其来的苍老声音吓了张建设一跳,他浑身一激灵,转身看去这才看清了说话的人,花白的头发,略微佝偻着腰背,脚步轻盈。
此人便是他寻找的三舅妈,也是昨日为刘娟接生的接生婆。
“哎呀,三舅妈你这是吓死个人啊,怎么就突然从身后出来呢?”张建设拍着胸脯心有余悸。
站在她面前的老人叫李明霞,是这个医疗站的唯一医护人员。
灾变来临之后,当大部分人开始撤离这片危险区域的时候,只有身为妇产科专家的她选择留在了这里。
为那些还愿意留守曾经家园的人们提供医疗服务,这一坚守就是几十年时间。
可是近几年来,一年半载都见不到几个人来求医问药。
李明霞歘的滑动一根火柴,点燃了放在办公桌上的一根白色蜡烛,微弱的光亮摇曳升起。
“呵,你就不能在门外出个声吗,一直敲门,我哪儿知道来的是人还是厉鬼?”
“嘿嘿,我这不是怕随便喊叫招来麻烦嘛,下次我改。”张建设说着,将一小袋子面粉和两条腊肉放在了一边。
“这是我去主城区那边的商店买来的,请收下吧,昨天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连顿饭都没吃上,真是惭愧。”
李明霞轻轻坐在了椅子上,婉言拒绝,“你拿回去吧,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主城区相关部门每年给我发一些津贴,虽然不算多但也够生活了,你们家里新添了一个人,不容易的。”
想起昨晚接生的婴儿,她的心中还觉得突突狂跳,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而已,便吓得她一整晚没有睡得着觉。
“对了,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张建设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说道:“是这样,我那孩子有些不寻常的情况,想请三舅妈再过去看一看。”
“呃....当然,他现在变得没那么吓人了。”他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
虽然心里有些忌惮,可身为医生的本能还是让李明霞战胜了恐惧,只好简单收拾了一些听诊器之类的器械,背上行医箱站了起来。
“前面带路吧,昨天是我有些失态了,这就去给孩子做个体检。”
张建设顿时一喜,连忙将带来的东西再往里面推了推,就转身去开门带路。
此刻,破败的别墅内。
张小白犹如饿死鬼投胎一般,咕咚咚连喝了两海碗奶粉,并且打了个饱嗝,这才横扫了饥饿感。
“你这孩子,还真能吃啊,啧啧啧,这下你爸可有的忙了。”
刘娟站在一旁连连摇头,原计划使用一个月量的奶粉,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连半个月都撑不到。
还是赶紧想办法将今天拾荒找到的物品变现才行,否则就得断粮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张建设和李明霞走了进来,当看到鼓着肚子,直挺挺坐在床铺中间的张小白时,李明霞顿时有些吃惊。
“你在路上描述时,我觉得你是在骗我老太婆,没想到还真是个奇特的孩子啊。”
喝过奶粉之后的张小白脸色明显有了些血色,虽然还是有些发黑,可无论是脸部还是其他地方看上去至少像一个正常小孩了。
“来,我先给你做个检查。”李明霞用手掌温热了一下听诊器的接触部件,开始为这个眼前的孩子做起了检查。
片刻之后,检查结束。
刘娟凑上前有些焦急的问道:“三舅妈,我儿子没什么问题吧,为什么一天时间就长这么大呢?”
沉思几秒,李明霞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从业以来接生过的孩子数都数不清,可唯独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罕见了。”
“如果排除基因突变等疾病的话,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李明霞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她最终的结论。
“依我看,这个孩子天生异人的可能性是最大的,现在孩子还小,继续再观察一段时间比较好,至少各个脏器和肢体功能不存在问题,没必要太过担心。”
得到了权威人士的诊断,张建设夫妇没有显得特别高兴,也没有悲伤,只是神情复杂的站在那里发呆。
同样有些发呆的,还有张小白。
他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关于自己的病情分析,毕竟这种发育速度之下,最痛苦的还是他呀。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全身所有部位的剧烈酸痛,连绵不绝。
要是能有个解决方案就更好了。
“嗯?这就完了?”看见李明霞不说话了,张小白有些着急起来,“喂,这位三舅奶奶,您老好歹给我开上一板布洛芬胶囊也行啊,我快疼死了我。”
他越是急着说话,可说出来的词语越是含糊不清,还夹杂了口水。
听到其他人的耳朵里,那就成了:“奶奶,布了粪~~交南!!”
“嘿?这孩子好像在说一种药名啊,难道是一个有医疗修行天赋的异人吗?”
李明霞顿时眼前一亮,像是遇到了同行或者知己般忍不住摸了摸张小白那光秃秃的头。
“..........”
张小白脸色一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听到这个有些冷的笑话,张建设尴尬一笑,“三舅妈,您可真会开玩笑啊,我可从来没听过有医疗天赋的异人啊。”
李明霞却反驳道:“你的见识能有我多?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一切都犹未可知啊。”
“只要孩子健康就好,其他的都是小事。”刘娟赶忙邀请道:“我准备了些简单的饭菜,我们快吃饭吧,还没来得及感谢您呢。”
“饭就不吃了,都是亲戚没必要这么见外,好了,有什么事再过去找我吧。”李明霞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送送您吧。”张建设赶忙追了出去。
只见李明霞不急不慢的走到院门边,她的身体开始渐渐变得虚幻透明,直到与黑暗的夜色融为了一体,完全消失不见了。
张小白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忍受不断袭来的疼痛,浑身颤抖。
——,——
二十五天以后。
站在属于自己房间里的一面全身镜之前,张小白摸了摸有些苍白的脸。
镜子内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个子很高有些消瘦,只是双眼有些微微泛着红光。
“短短二十多天,我就长成了二十多岁的模样,假设我能活九十岁,按照这个速度生长下去,恐怕不出三个月就得再次面临死亡了。”
心中一阵推测过后,关于死亡的阴霾深深的笼罩在了张小白的心里。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等待死亡的来临却毫无办法。”
此刻,他想到了一个人,身为医疗专业人士的李明霞。
便穿上一套宽松的有些不合身的休闲服,走出了别墅的院子。